只盼搏一个翰林清秩,搏一份青云直上的凭据。
考钟一响,众考生冒雪落座,提笔蘸墨,笔尖沙沙作响。
而弘治帝呢?
他刚念完题目,便悄然离殿。
身子一日不如一日,太医诊过,只道是积劳成疾,须静养调息。
这话,和苏尘早先提醒的,一字不差。
可他自己心里明白:油尽灯枯之感,越来越真切。
那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预兆,却沉甸甸压在心头。
他得赶紧把朱厚照扶稳,防备自己某日猝然驾崩,太子独木难支。
于是,他径直出了宫,直奔青藤小院。
今日恰逢旬休,抡才大典举国停务,百官俱得清闲。
弘治帝刚在文华殿露过面,转身便来了苏尘这儿。
苏尘颇觉意外,迎出门便笑:“大叔,您今儿怎么亲自上门了?”
弘治皇帝嘴角微扬:“没什么,顺道过来看看你。”
他抬眼望了望灰蒙蒙的天,轻叹一声:“照你先前说的,大明这会儿,真该是进了小冰期了吧?”
“春寒料峭,雪片子还往下飘呢。”
苏尘点点头,没多言语。
弘治皇帝缓了口气,声音沉了些:“今年收成怕是要打折扣。”
“你送来的高产粮种确是顶用,可老天爷不讲情面啊!”
“去年各地试种,虽说比往年丰实些,但远没到人人饱足的地步——越是山坳沟壑、瘠薄之地,穗子越瘪,仓廪越空……”
“咳,这话不该同你说。”
苏尘略一怔,心下纳闷:他一个深居宫禁的帝王,怎对田间地头的事门儿清?
弘治皇帝话锋一转:“说说你自己。”
“听说你和太子走得近?”
“外头还传,你是太子的授业先生。”
“啧,真没想到——你还有这层身份?”
苏尘一愣:“啊?大叔,谁跟您嚼的舌头?”
弘治皇帝摆摆手:“甭管谁说的,你只答我,对不对?”
苏尘没绕弯子,坦然道:“老师二字不敢当。不过是陪太子翻翻书、聊聊天,教不了什么,也担不起什么。”
弘治皇帝颔首,目光渐深,眉宇间浮起一层凝重,像在掂量一件极重的器物。
他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倘若将来你真要帮衬太子,打算怎么着手?”
“哈?”
苏尘一怔,心头直跳:辅佐太子?
自己不过刑部里一个无名小吏,连衙门口的门槛都还没踏热乎;真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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