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窑洞在后山背阴处,原是烧陶的,塌了半边。杨林到的时候,彭阳已经在里面了。
她穿着蓝色工装,袖子挽到手肘,正用扫帚清理地上的碎砖瓦。听见脚步声,头也不抬:“把门口那堆烂木头搬开,挡路。”
杨林赶紧照办。木头湿透了,沉,他肩伤没好利索,搬得吃力。彭阳瞥了一眼,没帮忙,继续扫地。
窑洞清理出来,空荡荡的,四壁熏得乌黑。头顶有个破洞,漏下天光,照见飞舞的灰尘。
彭阳直起腰,拍拍手上的灰:“说吧,具体计划。”
杨林摊开手册手抄本——是他这几天赶抄的,删减了很多现代术语,但保留了关键步骤。
彭阳接过,翻看。她的手指很细,但指节有茧,像是常干粗活。看了几页,她皱眉:“这书……排版不对。”
“什么?”
“民国二十年的书,应该是竖排右开。你这是横排左开,像解放后的印刷品。”彭阳抬头,眼神锐利,“哪来的?”
杨林手心冒汗:“逃难时捡的……可能印错了。”
“印错?”彭阳冷笑,“连标点符号都用新式标点,民国二十年可没普及这个。”
她逼近一步:“杨林,你到底是什么人?”
窑洞里安静得能听见灰尘落地的声音。
杨林脑子飞转:“我……我在十九路军时,跟过一个军医,他是留学生,有这些书。我抄的,可能抄的时候按自己习惯改了……”
“军医叫什么?”
“陈……陈树仁。”杨林瞎编了个名字。
“哪个学校的留学生?”
“日……日本东京帝大。”杨林记得那个年代很多中国学生去日本学医。
彭阳盯着他,良久,忽然笑了:“撒谎都撒不圆。东京帝大医学部1931年就停招中国学生了,你说的那个军医,要是1931年前留学,现在至少四十岁。可你之前说,你是1932年淞沪战役后才入伍的,那时候他早该退役了。”
杨林后背全湿了。这女人太厉害了。
“不过,”彭阳话锋一转,“你这本手册里的磺胺制法,倒真的可行。氨化法,我在大学旁听课听过。”
她走到墙边,用手指在灰上画了个简图:“苯和***反应,得苯磺酰氯;再氨解,得磺胺。但难点是原料和纯度。”
杨林松了口气:“原料我想办法。”
“你想办法?”彭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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