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松劲,仍伏着不动。
大鹏带的特战小队散在城楼二层各处,枪口垂落,手指虚搭扳机护圈。每个狙击手的镜片都随人流缓慢滑移,盯住广场东侧第三排长椅、西面钟楼窗沿、南侧旗杆基座阴影……那里本该空着,却有半截鞋尖在晃。他们不眨眼,不吞咽,连呼吸都压进胸腔最底。
广场人越聚越多。红旗挥动,歌声齐整,有人踮脚,有人抹眼角,有人把孩子扛上肩头。喜气是实打实的,从嗓子里冲出来的,带汗味和阳光晒过的棉布香。
国歌前奏一响,全场静得只剩风掠旗面的哗啦声。所有人站定,抬头,目光钉在那面正徐徐上升的旗帜上。它升得稳,飘得展,在晨光里泛出绸缎般的亮色,与四周千百面红旗搅成一片红浪。
讲话照流程推进。领导声音沉而实,讲长征的雪,讲车间的灯,讲卫星入轨那一秒屏住的呼吸。话音落处,掌声就涌上来,一波接一波,撞在城墙间又弹回去,嗡嗡地响。
李青云没听清几句。他盯着广场东角……那里人少,树影浓,一个穿灰褂子的男人站在报刊亭后,手插在怀里,肩膀僵硬,脖子却总往城楼方向拧。他看人不直视,只用余光刮,像刀片蹭过玻璃。
紫宝传来的信号极细:那人左肋下有硬物轮廓,随呼吸微微起伏;右手拇指在怀中反复摩挲,指腹发白。
李青云喉结一滚,低声道:“大鹏,东侧报刊亭后,灰褂子,手揣怀,动作不对。派两人混过去,别惊动。”
“明白,三爷。”大鹏应得干脆。他抬手两指一划,两名队员立刻脱掉作训外套,套上提前备好的夹克,一人顺手抄起路边糖葫芦,另一人拎起空水壶,低头拨开人群,脚步不快不慢,像赶着买早点。
紫宝已贴至那人三步内。
李青云视野里,灰褂子怀中裹着个黑布包,棱角分明,露出半截捆扎带。男人额角沁汗,正借着合唱声遮掩,左脚先挪,右脚跟上,身子前倾,朝城楼方向一寸寸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