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流园角门。杜蘅娘亲自上前掀开帘子,从里面请出一位干瘪瘦小的老头。
老头穿着一身打满补丁的灰布道袍,头发稀疏,手里拄着一根光秃秃的桃木拐杖。他眼皮耷拉着,一副没睡醒的模样。
这便是沈琼琚用一株百年野山参和几本绝版医书,连哄带骗请来的隐世神医——鬼手张的师伯,人称“赛华佗”的薛老怪。
薛老怪脾气极大,进门不喝茶不见客,直奔主院内室。
屋内,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裴知晦靠坐在床头,伸出一截苍白的手腕。薛老怪没有直接搭脉,而是从药箱里取出一条细如发丝的金线,一头系在裴知晦腕间,另一头捏在自己手里。
悬丝诊脉。
沈琼琚站在床侧,双手死死绞着一块丝帕,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她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惊扰了那根脆弱的金线。傅川昂和杜蘅娘守在门外,也是大气不敢喘。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
足足过了半个时辰,薛老怪的眉头时紧时松,那根金线在他指间微微颤动,牵扯着屋内所有人的心跳。
沈琼琚觉得自己的心被放在了油锅里煎熬。她设想过最坏的结果,如果薛老怪也说无力回天,她该怎么办?
终于,薛老怪收回金线,将手拢进袖子里,摸着稀疏的胡须,摇了摇头。
“你这身子,底子是亏空得厉害。”薛老怪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川蜀口音,“那小兔崽子给你吃的红丸,药性霸道,虽然强行锁住了命脉,但也伤了根本。”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砸在沈琼琚心口。她眼眶瞬间红了,视线变得模糊,身体晃了晃,险些站立不稳。门外的傅川昂也握紧了拳头,骨节咔咔作响。
裴知晦倒是平静,他反手握住沈琼琚冰凉的手,拇指轻轻摩挲她的手背,无声安抚。
“但是——”
薛老怪话锋一转,耷拉的眼皮抬起,眼中露出几分惊奇与赞赏。
“你到底年轻,骨血里有股子韧劲。加上这段时间情绪稳定,没动肝火,又天天用极品药材温养着,那被伤了的底子,竟然在慢慢修复。”
他站起身,拍了拍药箱。
“只要以后不操心劳力,戒骄戒躁,活个七八十岁,做个长寿的富家翁,完全不成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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