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林天掠至城西校场空地,一眼便瞧见尉迟胜僵立原地,双拳攥得骨节发白,可脚下纹丝不动,连一步都没敢往前迈。
而那人,就站在他对面三丈开外。
仅是站着,便如一座孤峰矗立荒原,锋芒割裂空气,逼得人不敢直视。
他穿一袭素净灰袍,腰悬长刀,刀鞘古朴无纹,双手随意搭在刀柄上,姿态散漫,却偏偏透出一股碾压一切的霸道。目光扫过尉迟胜时,唇角微掀,眼底却毫无温度,仿佛看的不是一方总管,而是一块碍眼的路石。
“尉迟大人,”他开口,语调平平,却字字如锤,“想试试我的刀,还是想试试你的骨头?”
林天本以为尉迟胜至少会嘴硬几句,谁料对方竟垂首躬身,声音低得近乎恭敬:“不敢。”
“谅你也不敢。”
林天脚步一顿,心跳也跟着滞了半拍。
——这不是忌惮,是敬畏。是从骨子里渗出来的畏服。尉迟胜在他面前,连抬头都像需要鼓足勇气。
此时二人也察觉到了林天的到来。尉迟胜神色骤变,飞快传音入密,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抖:“国师大人!快走!属下拖住他!”
“不必。”林天步履未停,语气平静如常,“他寻的是我,我来接。”
尉迟胜急得额头冒汗,几乎是贴着林天耳畔压声道:“他是岭南宋阀阀主——宋缺!万万招惹不得啊!”
林天脚步微顿,眸光一凝。
难怪。
扬州再大,也不过是天子脚下一块膏腴之地;而宋阀盘踞岭南百年,手握水陆精兵,族中高手如云,连朝廷敕封的“镇南公”印都由他们自家掌着。尉迟胜纵是土皇帝,在宋缺面前,不过是个奉命守门的吏员罢了。
此刻尉迟胜额角汗珠直滚,手心冰凉,心里早烧成一团火——林天若在他治下出了岔子,杨广那把龙椅还没坐热,就能把他全家钉上刑柱。他现在只盼林天转身就走,哪怕骂他一句“懦夫”,他也认了。
谁料林天非但没退,反而迎着那股扑面而来的刀意,稳步上前,拱手一礼,声如清泉击石:
“岭南宋阀,阀主亲临,林天有失远迎。”
风过校场,卷起两片枯叶,打着旋儿,悄然落地。
十七
尉迟胜舌尖泛起一阵苦味,心口像压了块青石,暗自嘀咕:怎么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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