句,“不送。”
话音未落,他已转身迈步。跋锋寒紧随其后,两人并肩而行,自万军阵前坦荡穿过——衣袂翻飞,步履从容,连个侧目都欠奉。可偌大校场,刀枪林立,竟无一人敢踏前半步,更无人敢高声喘气。
毕玄僵立原地,铁青着脸目送二人背影渐远,直至彻底融进天际线的风沙里。忽然,他身形一晃,“哇”地喷出一口浓血,直挺挺栽倒。原来方才全凭一口气吊着,死撑着不倒、不咳、不示弱,只为不在对手面前露出丝毫颓态——可人终究是血肉之躯,强弩之末,终有断时。
归途上,跋锋寒忍不住挠挠头,好奇道:“师傅,您说他的命‘不属于您’……那谁才能取他性命?”
“你。”
“我?!”跋锋寒眼睛瞪得溜圆,差点被自己口水呛住,“您可别逗我了!”
林天朗声一笑,抬手拍拍他肩膀:“事在人为,路是脚踩出来的。这档子事儿总算撂下了——回家!”
“太好了!”跋锋寒也咧开嘴,眼里亮晶晶的,“我都想小仲和子陵他们了!”
同年五月,宇文化及于龙舟之上弑君,缢杀隋炀帝杨广,自立为许国皇帝,旋即弃江都西窜。彼时林天正鏖战于阴山北麓,与毕玄生死相搏,对中原剧变浑然不觉。
杨广一死,恰如釜底抽薪,天下顿时崩如沸水——此前群雄尚存忌惮,纵有异心,也恐遭天下共讨;如今天子暴毙,纲常尽裂,宇文化及立刻成了众矢之的。各路豪强纷纷扯起“清君侧、诛逆贼”大旗,誓师讨伐,挥师追剿。
可谁都心知肚明:所谓勤王,不过是个由头;真正争抢的,是空出来的地盘、溃散的兵马、流离的百姓。乱世之中,人人自危,亦人人跃跃欲试。中原大地烽烟四起,割据之势初成:河北窦建德、瓦岗李密、太原李渊,再加上坐镇扬州、稳踞江淮的林天,俨然成为四大擎天柱石。
其余几股势力此时已打得难解难分,地盘犬牙交错,城池朝易其主,今日盟友明日刀兵相见。每日必有厮杀、火并、倒戈,唯独扬州与江淮一带,安宁如昔——街市照常喧闹,漕船络绎不绝,稻浪翻涌如海,百姓照旧开门纳凉、挑担卖菜、教儿识字。
战火绕着它走,难民却奔着它来。四面八方的流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