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一柄烧透的铁钎,狠狠捅进凝固的牛油里——所向之处,敌阵应声塌陷,坚墙变流沙,鼓角失声。
主帅亲陷锋镝,大隋匠师与弓弩手眼眶发热,脊梁骨一根根挺直起来,连扳机都扣得更稳、箭矢都瞄得更准。
“跟紧国师!砍完这群狗杂种,咱就能抱着婆娘、搂着娃,睡自家热炕头!”
“国师豁出命往前冲,咱缩在后头算什么爷们?”
“孬种才跪着活!不怕死的,刀口上见!”
本已摇摇欲坠的大隋军阵,忽如枯木逢春,人人双目赤红,不要命地反扑过去。招招搏命,步步溅血,宁可断喉,不肯退半步……
后排督战的几位老将怔住了。须臾,一名鬓发尽霜的老将猛地啐出一口浓痰,钢牙咬得咯咯响:“老子站这儿看崽子们送死?呸!亲卫!上马!随我——杀!”
更多将旗重新竖起,更多吼声撕开风雪。慌乱只持续了一瞬,转眼间,主动权已被大隋将士一把攥死在手里。
高句丽人开始后撤。他们想不通:明明刚才还跪地求饶的败兵,怎么眨眼间就变成一群疯虎?
没人回答。回应他们的,只有寒光闪闪的槊尖、卷刃带血的横刀、还有扑面而来的、带着铁锈与体温的腥风。
大隋男儿拿命换命,硬是从阎王爷指缝里,生生抢回一条活路。
此刻,所有人脑中只剩一个念头:杀。
跟着最前面那个披血持刀的人,把这群高句丽狗,杀干净。
身边袍泽一个接一个栽倒,可前方那道身影始终未停——刀还在抡,腿还在奔,背脊依旧笔直如枪。
他们挥刀的手越来越沉,忽然发现,眼前空了。
回头一望,尸山横陈,血浸透雪,冻成暗红硬壳,密密麻麻,铺满整片坡地。
敌人,真没了。
将士们怔立当场,不知谁先松了手,“哐啷”一声,长矛脱掌落地。紧接着,兵刃纷纷坠地,哭声炸开,有人捶地嚎啕,有人抱尸嘶吼,有人跪在血泥里,肩膀剧烈耸动。
林天浑身上下,早已看不出衣甲原色,唯余一片湿重暗红,仿佛刚从阿鼻地狱爬出,踩着血河归来。
他蓦然转身——杀气如刀,刮得人脸生疼。连并肩血战过的老兵,也不由自主退了半步。
林天缓缓闭目。风雪在他睫毛上凝成细霜。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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