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是草草搭起的茅棚,密密麻麻连成片,宛如蚁巢。
再环顾四周,井台寥寥无几,道路泥泞不堪,空气中隐隐飘着酸腐气味。
刹那间,他明白了。
这段时间,他满脑子都是粮食、耕种、屯田,竟忽略了最基础的事——
十万子民,如今已扩至十几万,比西北多数县城人口还多。
十几万人,每天张嘴要饭,转身要睡,低头要屙,抬头要水。
可他当初建的那点设施,不过是杯水车薪。
眼下,不是修修补补就能糊弄过去的问题了。
必须重建!必须规划!
朱楧眉头越锁越紧。
他名下虽有四万亩封地,但寸土皆用于种粮,根本抽不出空地搞建设。
可人越来越多,迟早要炸。
现在的聚集地,说白了就是个大型难民营。
茅屋挨着茅屋,屋里生不了火——一点火星,整片都能烧成灰烬。
茅厕数量堪忧,上个厕所得像打仗一样抢位置。
水井更是稀缺资源,天没亮就得排队等水。
环境更是惨不忍睹:垃圾遍地,污水横流,臭气熏天。
衣裳呢?男女老少穿的还是来时那一身,破了补,补了穿,没人换得起新衣。
洗澡?想都别想。整个营地连个像样的澡棚都没有。
十几万人长期不洗不换,味道能好到哪儿去?
而这,仅仅是最显眼的部分。
其他琐碎问题,如治安、医疗、孩童教养、妇孺安置……林林总总,堆积如山。
更要命的是——人只会越来越多。
照目前的势头,半年之内,子民极可能突破百万。
放眼整个大明,百万人口的城市屈指可数:京师、金陵、苏杭……
而他一个藩王封地,竟要以一隅之地,承载一座巨城的人口?
朱楧站在风口,望着这片混乱的营地,心头沉得像压了块铁。
明朝初年,天下人口大多挤在中原一带,几十万的大城倒不少见,可要凑出个百万级的,掰着手指头都数得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