媚儿,灵儿已经嫁人了。”
“她嫁的是镇北王府九郎,萧尘。”
他停顿片刻,语气认真而笃定。
“那孩子比我强。”
简简单单六个字,李承安却说得极慢。
“当年我没能护住你,也没能留住灵儿。可萧尘不会。”
“在他身上,我看到了替你复仇的希望。”
说到这里,李承安眸底骤然掠过一抹凛冽寒意。
然而,那份寒意只停留了一瞬,便被他缓缓压了下去。
“罢了。”
他伸手替花觚中的红梅理了理枝叶,声音也重新柔和下来。
“今日是我们一家团聚的日子,不说这些烦心的旧事。”
李承安凝望着灵位,眼中浮起温柔的笑意。
“媚儿,今夜你若有灵,便陪我和景煜一道去见见她吧。”
话音落下,供案上的长明灯忽然轻轻一晃。
一点暖光落在红梅花瓣上,宛如跨越十七年光阴而来的无声回应。
从密室出来以后,李承安的心绪似乎安定了几分。
可这份安定并未维持太久。
随着约定的时辰一点点临近,他越发难以在屋中坐住。案上的书只翻了两页,戏台上的唱腔也不过听了半折,他的目光便又一次落向窗外。
偏偏窗外的天色像是凝住了一般,迟迟不肯暗下去。
直到暮鼓穿过风雪,自远处沉沉传来,李承安翻动书页的手才骤然停住。
几乎就在同一时刻,暖阁外响起了秋叔急促而沉稳的脚步声。
棉帘掀开,秋叔快步入内,抱拳禀道:“王爷,马车已经备好。老张头菜行那边也打点妥当,再过一刻钟便可动身。”
李承安将手中的书缓缓放下,只说了一个字。
“好。”
声音听起来还算平稳。
可当李景煜拿来那套粗布短打时,他接过衣裳,系了两次衣带,竟都没能将结系好。
李景煜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却没有点破,只默默上前接过衣带,替父亲重新系紧,又将外衫上的褶皱一一抚平。
父子二人仍如上回那般,褪去锦衣玉冠,换上最寻常的菜行伙计装束。
依旧是那辆马车,依旧是堆叠得满满当当的菜筐,也依旧是那条积满风雪的长街。
可这一次,父子二人的心境已是天壤之别。
上回入府,他们明知至亲近在咫尺,却只能隔着君臣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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