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宫博物院西北角,角楼在雨幕中矗立如一道剪影。
暴雨已经下了整整六个小时,檐下的铜铃被风扯得叮当乱响,像是千万个失魂落魄的游魂在暗夜里哭号。
张明志擦了擦额上的汗水,将安全帽又往下压了压。手机屏幕上的时间显示:凌晨三点四十七分。
"还要多久?"身后的助手小王问,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有些飘忽。
"再给我半小时。"张明志没有回头,目光依旧锁定在面前那根横梁的卯榫接口处,"这块梁头的腐朽程度比预想的严重,必须重新加固。"
他今年二十八岁,清华大学建筑系硕士毕业,已经是故宫古建筑修复团队中最年轻的专家级工程师。但真正让他名声在外的,是另一重身份——国家级非遗传承人。景泰蓝掐丝技艺、传统木构建筑营造,两项国家级非遗,他都是最年轻的传承人。
这在整个非遗界都是个异数。
"张工,您都熬了三天了……"
"修复这种事儿,讲究的就是一口气断了就接不上了。"张明志打断了他,手指轻轻摩挲着木纹,像是抚摸情人的肌肤,"你看这根梁头的年轮,崇祯年间砍的树,康熙年间上的梁,中间不知道经历了多少风雨。现在让我来续它的命,我得对得起这三百年的时光。"
小王叹了口气,知道劝不动他,默默退到一边去了。
张明志继续工作。角楼的结构极其复杂,三重檐歇山顶,十字脊,二十八个翼角,每一根梁、每一根柱、每一个斗拱都精确得像是用尺子量出来的。这就是中国古建筑的神奇之处——不用一根钉子,全靠榫卯咬合,却能屹立几百年不倒。
他熟练地清理着腐朽的木料,手指突然触到了一个坚硬的东西。
不对劲。
梁头内部的腐朽部分应该已经完全掏空了,但这个触感……是金属。
张明志皱了皱眉,打开工作灯,将光束对准那个位置。
腐朽的木屑被清理干净后,露出了一块指甲盖大小的蓝色碎片。
珐琅。
他倒吸一口凉气。
作为景泰蓝传承人,他对这种东西再熟悉不过了。掐丝珐琅,明代宣德年间才成熟,景泰年间达到顶峰,所以后世才叫"景泰蓝"。但眼前这块残片……
张明志将碎片小心地取出来,放在手掌中。
釉料的蓝色是深邃的宝石蓝,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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