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工学堂开张七日,张明志就遇上了麻烦。
头三日还算顺利,来的多是穷苦子弟,听话,肯学,张明志教什么他们就学什么。赵福跑前跑后,俨然一副大师兄的派头,连说话都学着张明志的样子,慢条斯理起来。
第四日开始,来了几个不速之客。
第一个是个绸缎铺的少东家,姓钱,穿着蜀锦袍子,腰里挂着成色极好的玉佩。进门就嚷嚷:“谁是张待诏?我爹让我来学手艺,快给我安排个好位置!”
张明志看他一眼,指了指院子角落:“先坐那儿等着,轮到你了自然教你。”
钱少东家脸一垮:“让我等?你知道我爹是谁吗?城东钱家绸缎铺,宫里用的蜀锦有一半是我家供的!”
赵福凑上来赔笑:“钱少东家,咱这儿不论出身,只论先来后到。您看,前面还有十几个人排着呢……”
钱少东家一甩袖子:“我不跟这些泥腿子一起等!”说完,转身就走。
赵福松口气:“走了好,走了好。”
张明志摇摇头,继续教那几个石匠的孩子辨认石料。
第二天,又来一个。
这回是个中年汉子,自称姓孙,是城西孙家木作行的二掌柜。他倒是客气,进门就作揖,说久仰张待诏大名,想来学些新式榫卯。
张明志让他坐下旁听。
听了半个时辰,孙掌柜忽然开口:“张待诏,您方才说的那个‘燕尾榫’,我琢磨着不对。我们家三代木匠,从没听说过这种榫头。”
张明志看他一眼:“你没听说过,不代表没有。”
孙掌柜讪笑:“那是,那是。可这榫头做出来,能结实吗?我看着像是会松。”
张明志拿起一块木头,当场演示。凿、削、量、试,一盏茶的功夫,一个燕尾榫做好,两块木头严丝合缝,用力掰都掰不开。
孙掌柜目瞪口呆,随即满脸堆笑:“张待诏好手艺!好手艺!赶明儿我让几个徒弟也来学学?”
张明志点点头:“想来就来,不分身份。”
孙掌柜千恩万谢地走了。
赵福凑上来,压低声音:“待诏,这人我打听过,他不是来学手艺的。”
张明志看着孙掌柜的背影:“我知道。”
“知道还教他?”
“他学不学得会,是他的事。我教不教,是我的事。”张明志收回目光,“再说,他若是真想学,学会了也是好事。手艺这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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