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明志没有去丁谓的府上。
耶律安等了一夜,那姓丁的官员再没来过。次日清晨,张明志让赵福出去打听,才知道丁谓昨日确实派人来过,但夜里又匆匆派人撤回了口信——据说是宫里出了什么事,丁谓连夜进宫,至今未归。
“什么宫里的事?”张明志问。
赵福摇头:“打听不出来。只说昨儿夜里垂拱殿的灯亮了一宿,好几个大臣被召进去,天快亮才散。”
张明志心中一沉。
他想起昨日仁宗脸上的疲惫,想起那句“朕护得住你一时,护不住你一世”。朝堂上的暗流,比他想象的更深。
接下来的几日,张明志称病不出。
这是寇准让人传来的话——“先避一避,等风头过了再说。”张明志知道这是老臣的经验之谈,便安心待在文思院的直舍里,每日翻看带回来的辽国舆图和笔记,偶尔指点匠人做几件珐琅器。
赵福急得团团转:“待诏,咱就这么躲着?那丁谓要是记恨上了,咱躲到啥时候是个头?”
张明志翻着书页,头也不抬:“躲到不用躲的时候。”
赵福不懂,但见张明志不急,他也就不急了。每日照常出去打探消息,回来一五一十地禀报。
第五日,赵福带回一个消息:
“丁谓被贬了。”
张明志抬起头:“什么?”
“贬了!”赵福眉飞色舞,“听说是官家查了他贪墨工程款项的事儿,证据确凿,直接贬出京城,去崖州当司户参军!崖州那地方,听说远在天边,去了就回不来了!”
张明志愣住。
他想起那日在宫道上遇见王钦若,想起丁谓的邀约,想起赵丽萍的担忧。他以为会有一场恶斗,结果什么都没发生,丁谓就这么倒了?
“谁查的?”他问。
“包拯!”赵福说得唾沫横飞,“包黑子!听说他把丁谓这些年经手的工程账目翻了个底朝天,一笔一笔对,查出少说贪了十万贯!官家大怒,当场就定了罪!”
张明志沉默片刻,忽然问:“寇相呢?”
赵福愣了一下:“寇相?没听说啊。好像是包拯一个人查的。”
张明志皱起眉头。
包拯确实刚正不阿,但丁谓是王钦若的盟友,朝中根基深厚。单凭包拯一人,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把他扳倒?
除非……有人在背后推了一把。
“走。”张明志站起身,“去寇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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