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张明志知道是谁寄的。
他把那幅画小心地收好,和之前的信、之前的画放在一起。已经有三幅了。梅花,竹林,下一幅会是什么?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那个人还在画画,还在好好活着。
这就够了。
这一年,耶律安回来了。
那是个秋天的傍晚,张明志正在院子里教几个新徒弟做榫卯。赵福忽然跑进来,脸色怪怪的:“待诏,有……有人找。”
张明志抬头,看见门口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辽国的服饰,风尘仆仆,满脸疲惫。但他站在那里,腰板挺得笔直,像一棵松树。
是耶律安。
张明志愣住,手里的凿子差点掉在地上。
耶律安走过来,在他面前站定,忽然单膝跪地:
“张待诏,我回来了。”
张明志扶起他,上下打量。一年半不见,耶律安瘦了,黑了,眼角的皱纹深了。但那双眼睛还是那么亮,那么直。
“你阿娘?”张明志问。
耶律安沉默片刻,说:“走了。我伺候她走的,尽了孝。”
张明志拍拍他的肩膀:“那就好。”
耶律安看着他,忽然说:“张待诏,我还欠你一条命。”
张明志摇摇头:“不欠。”
耶律安固执地说:“欠。我回来,就是来还的。”
张明志看着他,沉默良久,忽然笑了:“那就留下吧。学堂里正好缺个教射箭的。”
耶律安愣了一下,随即也笑了。
他留了下来。
这一年,汴京城的冬天来得晚,走得早。
第二年开春,朝堂上又出事了。
王钦若病了。
据说病得不轻,已经好些日子没上朝。有人说是中风,有人说是积劳成疾,还有人说,是被范仲淹气的。但不管是什么原因,这位把持朝堂多年的权臣,终于倒下了。
张明志听到这个消息时,正在教徒弟们辨认木料。赵福跑进来,气喘吁吁地说了一遍,他听完,点点头,继续教。
赵福急了:“待诏,王钦若倒了!您不高兴?”
张明志看着他,淡淡说:“高兴。然后呢?”
赵福愣住了。
张明志指着面前的木料:“你看这块木头,纹理细密,是做榫卯的好料。但它再好,也得有人去凿、去削、去打磨,才能变成有用的东西。王钦若倒不倒,跟咱们做手艺有什么关系?”
赵福挠挠头,好像懂了,又好像没懂。
张明志拍拍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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