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棵新树,就在老树旁边。他说,等它长大了,就和老树一样高了。”
赵丽萍看着那棵槐树,忽然说:“师父,你说,汴京那棵老槐树,还在吗?”
张明志摇摇头:“不知道。也许不在了。但总会有一棵在的。”
他指着院子里那棵槐树:“这棵就在。”
赵丽萍笑了。
那年秋天,张明志收到了一封信。
信是从日本寄来的,山田一木的笔迹。信上说,他最近生了一场大病,住了三个月的医院,差点没挺过来。出院以后,他把工坊交给了大徒弟,自己退下来了。他说他老了,做不动了,但手艺还在,徒弟们还在。
信的末尾,写着几行字:
“张桑,我最近常常想起第一次去您的学堂的情景。那棵小槐树,才一人高,细细的,叶子稀稀拉拉的。您说,慢慢长,总能长大的。现在它长大了。我也老了。但我不怕老。因为手艺传下去了。”
张明志看完信,把它小心地收好,放在抽屉里,和那些旧信放在一起。
赵丽萍问他:“山田先生说什么了?”
张明志说:“他说他老了,做不动了。但手艺传下去了。”
赵丽萍点点头:“那就好。”
那年冬天,张明志做了一件事。
他把那块珐琅残片的拓片——就是他从汴京带回来的那块,一千年前的东西——做了一百多份,寄给了一百多个人。这回不是随便寄的,是寄给那些他认识的所有学手艺的人、教手艺的人、传手艺的人。林晓一份,苏小晚一份,苗苗一份,江南一份,山田一份,老刘一份,范明远一份,赵望归一份。还有那些在河南、在西北、在江南、在四川、在福建的徒弟们、徒弟的徒弟们。一百多份,寄往天南海北。
每一份拓片的背面,都印着一行字:
“传下去,就不会死。”
赵丽萍问他:“你这是在做什么?”
张明志说:“让他们知道,自己手里拿着的是什么。”
赵丽萍看着他,忽然想起范纯仁当年做的事——抄了很多本《百工要术》,藏在不同的地方。她说:“师父,你学范纯仁。”
张明志笑了:“跟他学的。”
那年除夕,学堂里又办了一场晚会。
学生们自己张罗的,搭了台子,挂了灯笼,演了节目。有人唱了歌,有人跳了舞,有人演了皮影戏。皮影戏演的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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