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个故事——一个年轻人从很远很远的地方来,在汴京开了个学堂,教了一群徒弟。后来他走了,徒弟们等了他三十年。再后来,他回来了。
演到年轻人回来的时候,台下有人哭了。
张明志坐在台下,看着那些皮影,看着那些年轻的、认真的脸,眼眶也红了。
赵丽萍握住他的手,轻声说:“师父,你看,他们都会了。”
张明志点点头:“都会了。”
晚会结束后,学生们都散了。张明志和赵丽萍坐在院子里,看着那棵槐树。槐树的叶子落光了,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天空,像一双双苍老的手。但张明志知道,春天来了,它还会发芽。
赵丽萍忽然问:“师父,你说,一百年以后,还有人记得我们吗?”
张明志想了想,说:“会。”
“你怎么知道?”
张明志指着大门上那块匾额:“因为这个还在。因为那本书还在。因为你画的那些画还在。因为林晓、小晚、苗苗、江南、望归他们还在。因为他们会传下去。传给他们的徒弟,徒弟再传给徒弟。一代一代,传下去。”
他看着赵丽萍,轻轻说:“传下去,就不会死。”
赵丽萍靠在他肩上,轻声说:“师父,你说得对。”
远处,传来鞭炮声,噼里啪啦的,新的一年来了。
张明志抬起头,看着天上的星星。星星不多,但很亮。他忽然想起一千年前,汴京的那个夜晚,他也是这样坐在老槐树下,看着星星。那时候他不知道自己的命运会是什么。现在他知道了。
他的命运,就是把这些手艺传下去。传给一个人,再传给一个人。一个人接一个人,一代接一代,直到一百年后,一千年后,直到永远。
他轻轻笑了。
“丽萍,”他说,“真好。”
赵丽萍也笑了。
“是啊,真好。”
风吹过来,槐树的枝丫轻轻摇晃,发出沙沙的声响。
远处,隐隐约约传来歌声,不知道是谁在唱,也不知道唱的什么。但那歌声,在夜风里飘着,飘得很远,很远。
像一盏灯,在黑暗中亮着。照着来路,也照着去路。
张明志握着赵丽萍的手,坐在槐树下,坐了很久很久。
月亮升起来,又落下去。天边泛起鱼肚白。
新的一天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