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师祖爷。他在天上看着呢。”
那年冬天,拆迁的工人来了。但不是拆学堂,是拆学堂周围那些房子。推土机轰隆隆地响,一间一间地推,推了整整一个月。学堂周围的房子都拆光了,变成了一片平地。只有学堂还在,孤零零地立在那里,像一座孤岛。但槐花知道,它不是孤岛。它的根扎在地下,扎了一千年,深得很,谁也拔不走。
那年除夕,槐花在学堂里办了一场晚会。和往年一样,搭了台子,挂了灯笼,演了节目。有人唱了歌,有人跳了舞,有人演了皮影戏。皮影戏演的还是那个故事——一个年轻人从很远很远的地方来,在汴京开了个学堂,教了一群徒弟。后来他走了,徒弟们等了他三十年。再后来,他回来了。
台下坐着的人比往年少了很多——周围的邻居都搬走了,学生们也走了不少。但槐花不觉得冷清。她看见李小槐坐在第一排,头发全白了,但眼睛很亮。她看见老刘坐在角落里,耳朵听不见了,但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那些皮影。她看见周致远坐在最后一排,手里拿着手机,正在直播——他在网上开了个直播间,叫“百工学堂·守艺”,每天晚上直播学生们干活,有几万个粉丝。
晚会结束后,学生们都散了。槐花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看着那棵槐树。月光下,槐树的枝丫光秃秃的,但她知道,春天来了,它还会发芽,还会开花。她抬起头,看着天上。星星很多,很亮。她忽然想起师祖爷说过的话:“传下去,就不会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