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春天,他们回到了学堂。
学堂变样了。院子扩大了,教室增加了,学生也多了。那棵小槐树长高了一大截,枝干粗了,叶子密了,在春风里轻轻摇晃,像是在欢迎他们回来。
林晓跑出来,看见他们,眼眶红了:“师父,师母,你们可算回来了。”
张明志笑了:“怎么,想我们了?”
林晓抹着眼泪:“想。天天想。”
苏小晚也跑出来,站在门口,笑着,没说话,但眼泪也流下来了。
苗苗从画室里探出头,看见赵丽萍,尖叫着跑过来:“老师!您回来了!我画了好多画,您快来看看!”
山田从工坊里走出来,看见张明志,鞠了一躬:“张桑,欢迎回来。”
江南从资料室里探出头,怯生生地喊了一声:“赵老师好。”
张明志站在院子里,看着那些人,看着那棵小槐树,看着那些新盖的房子,忽然觉得,这就是家。
不是汴京,不是苏州,不是北京。是这里。是这个小小的学堂,这些普普通通的人,这些叮叮当当的声音。
“师父,”赵丽萍走过来,握住他的手,“回家了。”
张明志点点头。
“回家了。”
那年夏天,张明志做了一件事。
他把那块珐琅残片的拓片做了一百份,寄给了一百个人。不是随便寄的,是寄给那些他认识的人、帮助过的人、教过的徒弟、徒弟的徒弟。林晓一份,苏小晚一份,山田一份,江南一份,苗苗一份,老刘一份,范明远一份。还有赵福的后人、耶律安的后人、石头的后人、二牛的后人、小翠的后人、范纯仁的后人。一百份,不多不少。
每一份拓片的背面,都印着一行字:
“传下去,就不会死。”
有人问他为什么要寄这些。
他说:“让他们知道,自己手里拿着的是什么。”
那年秋天,张明志收到了一个包裹。
包裹是从日本寄来的,很大,很沉。他拆开,里面是一面漆盘,黑漆底,金莳绘,纹样是缠枝花纹,中间一只展翅的仙鹤——和他那块珐琅残片上的纹样一模一样。
漆盘底下压着一封信,是山田写的:
“张桑:
这是我做了四十年的漆盘。四十年前,我祖父临终前,让我做一个盘子,把百工学堂传下来的纹样刻上去。他说,这是我们家的根,不能丢。我做了四十年,做了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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