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了做,一直做不好。直到去年在您的学堂里,看到那些学生做的漆器,我才知道怎么做。
这个盘子,送给你。谢谢你,把手艺传下来。
山田一木”
张明志捧着那个漆盘,看了很久。
赵丽萍走过来,站在他旁边,也看了很久。
“师父,”她轻声说,“他传下去了。”
张明志点点头。
“传下去了。”
那年冬天,下了一场大雪。
学堂的院子里铺满了雪,白茫茫的一片。那棵小槐树上挂满了雪,枝丫压弯了,像是不堪重负。但张明志知道,春天来了,它还会挺起来。
他站在廊下,看着那些雪,忽然想起一千年前,汴京的那场大雪。那时候他站在学堂的院子里,看着赵福带着徒弟们扫雪。赵福跑过来,喊着“待诏,饭好了”。赵丽萍站在廊下,看着他,笑了。
那时候他不知道,那样的日子,会成为他一生中最珍贵的记忆。
现在他知道了。
赵丽萍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师父,想什么呢?”
张明志笑了笑:“想当年。”
赵丽萍靠在他肩上:“当年的事,我都记得。”
张明志握着她的手:“我也记得。”
雪还在下。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雪花落地的声音,沙沙的,轻轻的,像一首永远不会唱完的歌。
张明志抬起头,看着天空。雪花落在他的脸上,凉凉的,但心里是暖的。
他忽然想起杨延昭临死前说的那句话,想起寇准病榻上的那封信,想起范仲淹在邓州寄来的那篇文章,想起范纯仁亲手做的那个木匣子,想起赵福憨憨的笑,想起耶律安沉默的忠诚,想起老魏的那套工具,想起孙老木匠的那句话。
想起赵丽萍。
想起她画的那些画,想起她等他的那三十年,想起她最后问的那句话:“师父,你还会回来吗?”
他回来了。
他一直在。
“丽萍,”他轻声说,“谢谢你。”
赵丽萍问:“谢我什么?”
张明志想了想,说:“谢谢你等我。谢谢你陪我。谢谢你把我画下来,让一千年后的人还能看见。”
赵丽萍笑了,眼泪流了下来。
“师父,”她轻声说,“不谢。应该的。”
雪越下越大,把整个世界都染成了白色。
但他们的心里,是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