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春天,学堂里发生了一件大事。
老刘从县里回来,带了一个消息:省里要把百工学堂列入非遗保护名录。不是基地了,是真正的名录,和那些几千年的古迹、几百年的老字号并列。
学生们高兴坏了,嚷嚷着要庆祝。林晓去镇上买了几箱啤酒,苏小晚张罗着炒了几个菜,苗苗画了一幅大画挂在院子里,画的是那棵小槐树,树下站满了人。
张明志没有喝酒。他坐在廊下,看着那些年轻的笑脸,心里却平静得像一潭水。
赵丽萍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师父,你不高兴?”
张明志摇摇头:“高兴。”
“那怎么不喝?”
张明志想了想,说:“喝了酒,就记不清了。我想把这些事都记清楚。”
赵丽萍看着他,笑了。
那天晚上,张明志坐在桌前,铺开纸,开始写。写的不是手艺,是这些年的事。从汴京到北京,从北京到河南,从河南到苏州,又回到河南。写杨延昭,写寇准,写范仲淹,写赵福、耶律安、石头、二牛、小翠、范纯仁。写赵丽萍,写自己。写那棵老槐树,写这棵小槐树。
他写得很慢,一笔一划,像在刻碑。
赵丽萍坐在旁边,看他写。有时候帮他磨墨,有时候帮他倒茶,有时候什么都不做,就静静地看着。
“师父,”她忽然问,“你写这些做什么?”
张明志放下笔,说:“怕忘了。”
赵丽萍愣了一下:“你怕忘了?”
张明志点点头:“我怕有一天,那块残片又热了,把我带走。带走了,这些事就没人知道了。我得写下来,留在这里。”
赵丽萍沉默了很久。
“师父,”她轻声说,“你不会被带走的。”
张明志问:“你怎么知道?”
赵丽萍指着窗外那棵小槐树:“因为它还在。你种下的东西,都在。你走了,它们也还在。所以你不会走。你一直在这里。”
张明志看着她,忽然笑了。
“丽萍,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了?”
赵丽萍也笑了:“跟你学的。”
那年夏天,学堂里来了一个特殊的客人。
是个和尚,四十多岁,穿着灰色的僧袍,背着个旧布包。他站在门口,合十行礼:“阿弥陀佛。请问,张明志张居士在吗?”
张明志走出来,看着那个和尚,觉得有些眼熟,又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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