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去。
“你说的这些,”范仲淹终于开口,“我都想过。”
他看着张明志,目光里有疲惫,也有坚定:“可是张待诏,我等不起。”
张明志一愣。
范仲淹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他:“我今年五十六了。就算身体硬朗,还能干几年?十年?十五年?这点时间,够做什么?”
他转过身,看着张明志:“新政要做的事太多了。兴学堂、修水利、整军备、减赋税,哪一样不需要时间?我慢一步,百姓就多苦一天。我等得起,他们等不起。”
张明志沉默。
范仲淹走回来,在他对面坐下:“你说得太快会出事,我知道。但有些事,就算知道会出事,也得做。因为不做,就永远没有机会。”
他顿了顿,忽然笑了:“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来你这儿吗?”
张明志摇头。
“因为你这儿安静。”范仲淹说,“朝堂上太吵了。每天都有人吵,这个说新政不对,那个说新政太快,还有人说我是奸臣、是权臣、是想架空官家。吵得我头疼。”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来你这儿,看看那些徒弟,看看他们做的东西,听听他们说话,心里就静下来了。”
张明志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位名满天下的范相公,其实也是个人。会累,会烦,会需要找一个地方躲一躲。
“范相公,”张明志说,“您要是累了,随时可以来。我这儿别的没有,茶管够。”
范仲淹睁开眼,看着他,笑了。
“好。”
那之后,范仲淹果然常来。
有时是傍晚,有时是夜里,有时是难得的休沐日。他来了也不说话,就坐在老槐树下,看那些徒弟们练习。看他们凿木头、磨石料、调漆料、画图纸。看得入神了,能坐一两个时辰。
有徒弟问张明志:“师父,那位老先生是谁啊?怎么老来看?”
张明志说:“是个喜欢手艺的人。”
徒弟们信了,以后再见范仲淹,就笑着喊“老先生好”。范仲淹也不恼,有时还指点几句,说得头头是道。
赵福私下跟张明志嘀咕:“待诏,那些徒弟不知道范相公是谁,可他知道啊。他怎么不生气?”
张明志说:“生什么气?他喜欢这样。”
赵福不懂,但他觉得待诏说得对。
转眼入秋。
新政推行半年,成果开始显现。
各地兴办的学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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