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年的雪,来得比往年都早。
十月刚过半,汴京城就飘起了大雪。鹅毛般的雪片落了三天三夜,把整座城裹成一片银白。御街上的积雪有半人深,车马都停了;汴河结了冰,船只都靠了岸;就连宫城里的屋檐下,都挂起了长长的冰凌。
百工学堂的院子里,老槐树的枝丫被雪压断了两次。第一次断了东边的大枝,第二次断了西边的侧枝。赵福带着徒弟们用木杆撑着,好歹保住了剩下的部分。
张明志站在廊下,看着那些忙碌的身影,心里却想着别的事。
范仲淹被弹劾的事,已经过去十天了。仁宗说要“查清”,可查了十天,什么都没查出来。那些弹劾的奏章,像一块石头扔进水里,泛起一阵涟漪,然后归于平静。
太安静了。
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慌。
赵福跑过来,哈着白气:“待诏,木头不够了,得去买些。”
张明志点点头:“去吧,多买些,今年雪大,怕是要冷一阵子。”
赵福应声去了。张明志转身进屋,在火盆边坐下,翻开那本还没写完的第二本书。
这本书,他写了快一年了。写的是人,是那些他遇到的人,他们说过的话,做过的事。杨延昭、寇准、老魏、孙老木匠、赵福、石头、二牛、小翠……一个一个人写下来,一件事一件事记下来。
他不知道这本书有没有人看。但他想写。
因为那些人,不该被忘记。
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张明志抬头,看见一个人影匆匆走进院子。
是耶律安。
他脸色铁青,身上落满了雪,进门就喊:“张待诏!”
张明志心中一紧,站起身:“怎么了?”
耶律安走到他面前,压低声音说:“范相公出事了。”
张明志的心猛地一沉。
“什么事?”
耶律安看了看左右,确认没有外人,才说:“今天早上,范相公被软禁了。”
张明志愣住。
“软禁?为什么?”
“不知道。”耶律安摇头,“我只听说,官家忽然下了一道密旨,让人把范相公看管起来,不许出门,不许见客,不许和外界通信。”
张明志脑子里嗡的一声。
十天。仁宗“查”了十天,就查出了这个结果?
他想起那些弹劾的奏章,想起那些言之凿凿的罪名,想起仁宗在朝堂上说的那句话:“朕自会查清。”
原来这就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