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仲淹的事情过后,那一年的冬天似乎格外漫长。
雪下了停,停了下,反反复复一直到腊月底才彻底放晴。汴京城里的积雪堆得比人还高,清雪的民夫从早忙到晚,御街上才勉强露出一条窄窄的路来。
百工学堂的院子里,老槐树被压断的枝丫已经锯掉了,只剩下光秃秃的主干和几根较粗的侧枝,看着有些可怜。赵福每次经过都要叹口气:“这树不会死吧?”
张明志说:“不会。明年春天,还会发芽。”
赵福半信半疑,但待诏说的话,他信。
除夕那晚,张明志让赵福把剩下的徒弟都叫来,一起吃顿年夜饭。
徒弟们高兴坏了,早早地就忙活起来。有的去买菜,有的去借锅,有的去搬桌子,有的去贴春联。小翠带着几个女徒弟在厨房里忙得热火朝天,油烟味飘出老远。
张明志坐在老槐树下,看着院子里乱哄哄的景象,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耶律安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递给他一碗茶。
“张待诏,”耶律安忽然问,“你们汉人过年,都这么热闹吗?”
张明志点点头:“差不多吧。一家人聚在一起,吃顿饭,说说话,守岁到天亮。”
耶律安沉默片刻,轻轻说:“我们辽国也过年,但没这么热闹。草原上人少,一家一户,隔得远。过年也就是杀只羊,煮锅肉,喝喝酒。”
张明志看着他:“想家了?”
耶律安摇摇头,又点点头:“想。也不想。”
他顿了顿,忽然说:“我阿娘走了以后,那边就没有什么牵挂的了。我阿爷死在定川寨,我阿娘也走了,几个兄弟姐妹各自成家,见面也不怎么说话。回去做什么呢?”
张明志没有说话,只是把茶碗往他那边推了推。
耶律安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忽然笑了:“不过这里挺好。有你在,有赵福在,有那些徒弟在。比那边热闹。”
张明志看着他,轻轻说:“那就留下。”
耶律安点点头:“嗯,留下。”
年夜饭摆上桌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院子里挂起了几盏灯笼,照得一片通红。徒弟们围坐成一圈,看着满桌的菜,眼睛都直了。
小翠得意洋洋地说:“都是我们做的!尝尝!”
赵福第一个动筷子,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嚼了嚼,眼睛一亮:“好吃!”
众人这才动起来,一时间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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