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朝堂上的事,太复杂了。你拼尽全力,可能只是一场空。你耗尽心血,可能转瞬就被推翻。
但这里不一样。这里的每一件东西,都是实实在在的。房子盖起来,就立在那儿。手艺学会了,就长在身上。
这就是为什么他喜欢这里。
这就是为什么他愿意留在这里。
三月中,新学堂落成了。
三排瓦房,一间大教室,一间工具房,一间材料库,还有几间给外地来的徒弟住的宿舍。院子里种了两棵新的槐树,和老槐树并排站着,像一家三口。
落成那天,张明志办了个简单的仪式。徒弟们都来了,附近的匠人也来了,连周娘子都带着瓦舍的艺人们来祝贺。
范仲淹也来了。他站在新学堂门口,看着那块新挂上去的匾额,上面写着四个大字:
“百工学堂”
“这字谁写的?”他问。
赵福抢着说:“待诏自己写的!他还会写字呢!”
范仲淹看了看那字,点点头:“有功底。练过。”
张明志摇摇头:“胡乱写的。”
范仲淹看着他,忽然说:“张待诏,你到底还有多少东西没教出来?”
张明志愣了一下,笑了:“慢慢教,反正有的是时间。”
范仲淹也笑了。
那天晚上,张明志一个人坐在老槐树下。
月亮很亮,照得院子里一片银白。新种的两棵槐树还小,在月光下投下淡淡的影子。
他掏出那封刚收到的信,是江南寄来的。信封里是一幅画,画的是江南的春天,小桥流水,杨柳依依,一个人站在桥上,望着远方。
画的旁边,题着一行字:
“春暖花开,可好?”
张明志看着那幅画,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他起身,走进屋里,铺开一张纸,拿起笔。
他想了想,写下几个字:
“好。新学堂落成了。等你来看。”
他把信折好,装进信封,准备明天让人送去。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那幅画上。
他看着画上那个站在桥上的人,轻轻说:
“等你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