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工图谱》刊印之后,日子忽然变得飞快。
快得像汴河里的水,表面缓缓流淌,底下却暗流涌动。快得像老槐树上的叶子,黄了又绿,绿了又黄。一转眼,三年过去了。
这三年里,发生了很多事。
范仲淹的新政最终还是没能撑下去。反对的人太多,阻力太大,仁宗也渐渐没了当初的热情。庆历八年,范仲淹再次被外放,这次是去郑州。临走前,他来学堂坐了一下午,和老槐树告了别。
“张待诏,”他说,“我这一走,怕是回不来了。”
张明志说:“会回来的。”
范仲淹摇摇头,笑了:“回不来也没事。反正我做的事,有人接着做。你接着做,赵待诏接着做,那些徒弟接着做。这就够了。”
他走了。张明志站在学堂门口,看着他的马车消失在街角,心里空落落的。
这三年里,学堂也变了许多。
徒弟越来越多,原来的教室不够用了。张明志又让人在旁边盖了两排新房,一间做教室,一间做宿舍,还有一间专门用来藏书。那些书,有他自己写的《百工要术》,有赵丽萍画的《百工图谱》,有徒弟们抄录的各种技艺笔记,整整齐齐地摆满了三排架子。
赵福成了学堂的大管家,管着几十号徒弟的吃喝拉撒。他不再是从前那个街头小混混,腰板挺直了,说话也沉稳了,有时候张明志都认不出来。
耶律安还在。他教徒弟们射箭、骑马,偶尔也讲讲辽国的风土人情。他已经很久没提过回去的事了。这里,成了他的家。
石头、二牛、小翠他们也常回来。有的带着自己的徒弟来请教,有的送来新做的东西让张明志指点,有的就是回来看看,坐一坐,说说话。
张明志有时候看着他们,会想起他们刚来时的样子。瘦小的,胆怯的,什么都不会的。现在,他们一个个都成了能独当一面的匠人,有的甚至还带了徒弟。
他看着他们,心里就高兴。
这三年里,赵丽萍也变了许多。
她不再是那个穿着男装、眉眼间带着淡淡傲气的宫廷画师了。她穿着寻常的布衣,头发简单地挽着,整天泡在画室里,画那些手艺、那些人、那些事。
她又画了一本书。这次画的是徒弟们。一个一个画下来,画他们的样子,画他们做手艺时的神情,画他们学会一门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