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梁梦里人》刊印那天,林晓抱着新书,在工作室门口站了很久。
书是早晨送来的,整整二十箱,码在走廊里,散发出油墨和纸张的气息。张明志拆开一包,捧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封面是赵丽萍画的——老槐树,树下两个人,并肩站着,看着远方。书名的字是他自己题的,一笔一划,工工整整。
“像。”他说。
赵丽萍问:“像什么?”
张明志想了想,说:“像咱们的孩子。”
赵丽萍笑了,笑着笑着,眼眶红了。
林晓站在门口,看着师父师母的样子,鼻子一酸,赶紧别过脸去。他看见走廊里那些纸箱,忽然想起什么,跑出去买了几枝桃花回来,插在瓶里,摆在书堆旁边。粉红的花瓣落在白色的书封上,像一幅画。
消息传开,比他们预想的要快。先是在非遗圈子里,有人写了书评,发在行业杂志上。然后是历史学界,几个研究宋史的学者在公众号上推荐,说这本书“提供了理解宋代工匠精神的新视角”。再后来是普通读者,在豆瓣上打分了,在微博上转发了,在小红书上晒书了。
书店里进了第一批,三天就卖完了。出版社紧急加印,第二印还没出厂又被订光了。
张明志对这些不太在意。他每天还是待在工作室里,教林晓做榫卯,教几个新来的年轻人辨认木料,偶尔和赵丽萍坐在窗前喝茶,看外面的桃花。但赵丽萍会在意。她每天拿着手机,让林晓教她看那些评论。有人夸画得好,她就高兴半天;有人说故事感人,她就眼眶红红;有人质疑书里的事是不是真的,她就闷闷不乐。
张明志笑她:“你在宋朝的时候,不是不在乎这些吗?”
赵丽萍瞪他一眼:“那时候不在乎,是因为在乎了也没用。现在有人看了,有人信了,我当然在乎。”
张明志想了想,觉得有道理,就不说了。
那年春天,一个出版社的编辑找上门来,说想再版《百工要术》。
张明志有些意外:“那本书不是早就绝版了吗?”
编辑是个年轻姑娘,戴着眼镜,说话很快,但很有条理。她说:“是绝版了,但最近因为您的《汴梁梦里人》火了,好多读者都在找那本书。我们查了一下,最早的版本是大观二年的刻本,后来历代都有重刻,但清末以后就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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