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说:“那就好。”
六月初,学堂里来了一个人。
是个中年人,穿着粗布衣裳,背着个破包袱,风尘仆仆。他站在门口,看着院子里那些干活的徒弟,眼眶忽然红了。
赵福迎上去,问:“你找谁?”
那人张了张嘴,半天才说出话来:“我……我找我儿子。”
赵福一愣:“你儿子是谁?”
那人说:“我儿子叫二狗。”
赵福愣住了。
二狗?这个名字,他好像在哪里听过。
他想起来了。几年前,有个老人来过学堂,说他的儿子叫二狗,靠着一本《百工要术》学会了手艺,在陕西那边成了有名的木匠。那个老人,还带走了一个榫卯箱子。
赵福赶紧跑去喊张明志。
张明志出来,看见那个人,也愣住了。
那人看见张明志,忽然跪了下来,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
张明志连忙去扶:“快起来,快起来,这是做什么?”
那人跪着不肯起,抬起头,满脸是泪:“张待诏,我是来谢您的。我儿子,就是靠您那本书,学会了手艺,现在成了有名的木匠。娶了媳妇,盖了新房,过上了好日子。他让我来汴京,当面谢谢您。”
张明志看着他,忽然想起几年前那个老人。那个老人,也是这样跪在他面前,也是这样满脸是泪。
他扶起那人,问:“二狗呢?他怎么不来?”
那人抹着眼泪,说:“他走不开。他那边带了十几个徒弟,天天有人上门求活。他说,等忙完这一阵,一定亲自来给您磕头。”
张明志笑了。
“不用磕头。”他说,“他过得好,我就高兴。”
那人又哭了。
那天晚上,张明志留那人在学堂里住了一夜。第二天一早,那人要走,张明志让人收拾了一包东西,交给他。
“这是什么?”那人问。
张明志说:“几本书,一些工具。带回去给二狗,让他继续教那些徒弟。”
那人接过包袱,又要跪下,被张明志死死扶住。
“张待诏,”那人哭着说,“您是大善人。您是大善人。”
张明志摇摇头:“我不是善人。我只是个教手艺的。”
那人走了。
张明志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久久没有动。
赵丽萍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师父,”她轻声说,“你高兴吗?”
张明志点点头:“高兴。”
赵丽萍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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