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年的夏天来得特别早。
刚进五月,汴京城里就热得像蒸笼。御街上的青石板被晒得发烫,走在上面的行人都加快了脚步;汴河里的水泛着白花花的光,船工们撑着篙,汗流浃背;就连老槐树上的知了,都叫得有气无力。
张明志让人在院子里搭了个凉棚,徒弟们就在凉棚下干活。虽然热,但没人偷懒。范纯仁带着几个新来的徒弟做榫卯,一凿一凿,认认真真;赵福忙着给大家端绿豆汤,一趟一趟,满头大汗;耶律安坐在树荫下擦他的弓,偶尔抬头看看天,不知道在想什么。
赵丽萍的画室里倒是凉快些。她把窗户都打开,穿堂风吹过,带走一些暑气。这些日子她在画一套新的画,画的是汴京的街市。从御街到瓦舍,从早市到晚市,从卖炊饼的老妇到耍把式的艺人,一幅一幅,细细地画下来。
张明志有时候去看她画画,一看就是半天。她画得细,画得慢,每一笔都像在跟那些街市上的人说话。画完了,她会问他:“师父,像不像?”
张明志总是说:“像。”
她笑了,又低头画下一幅。
这日傍晚,暑气渐渐散去,凉风起来了。张明志坐在老槐树下喝茶,赵福跑过来,手里拿着一封信。
“待诏,江南来的!”
张明志接过信,拆开。信封里掉出一张薄薄的纸,上面只有一行字:
“汴京梦,江南梦,都是梦。可梦里有你,就不一样了。”
没有署名,没有落款。
但张明志知道是谁写的。
他把那行字看了好几遍,小心地折好,收进怀里。
赵福凑过来,好奇地问:“待诏,谁的信?”
张明志摇摇头,没说话。
赵福挠挠头,不问了。
那天晚上,张明志把那行字拿出来,给赵丽萍看。
赵丽萍看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他,轻轻说:“师父,你想回去吗?”
张明志愣了一下:“回去?回哪儿?”
赵丽萍说:“回你的那个……一千年以后的地方。”
张明志看着她,她的眼睛在月光下亮亮的,里面有期待,有害怕,有说不清的东西。
他想了想,摇摇头。
“不回去。”
赵丽萍的眼睛更亮了。
“真的?”
张明志点点头:“真的。这里就是我的家。”
赵丽萍笑了,那笑容比月光还亮。
她靠在他肩上,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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