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了。
六月底,赵丽萍的那套《汴京街市图》终于画完了。
整整三十六幅,从御街到瓦舍,从早市到晚市,从卖炊饼的老妇到耍把式的艺人,一幅一幅,连起来,就是一幅完整的汴京画卷。
张明志一页一页翻过去,看到最后一幅,忽然愣住了。
最后一幅画的,是他们这个学堂。院子里那棵老槐树,树下那些正在干活的徒弟,廊下站着的两个人——一个是他,一个是她。
画的右上角,题着一行小字:
“汴梁梦里人,梦里人长在。”
张明志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赵丽萍轻声问:“师父,你喜欢吗?”
张明志抬起头,看着她,眼眶有些红。
“喜欢。”他说,“很喜欢。”
赵丽萍笑了。
窗外,夕阳西下,把整个院子染成暖黄色。老槐树的叶子在风中轻轻摇晃,发出沙沙的声响。那些徒弟还在院子里干活,叮叮当当的声音,远远地传过来,像一首永远唱不完的歌。
张明志忽然想起自己刚穿越来时的情景。
那时候他躺在汴京街头,浑身泥泞,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下去。那时候他觉得,这个陌生的时代,像一个梦。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醒来的梦。
现在他站在这里,有一院子徒弟,有一套三十六幅的画,有一个她。
这个梦,他做了快十年了。
他不想醒。
赵丽萍靠在他肩上,轻轻说:“师父,你那个一千年以后的地方,是什么样子的?”
张明志想了想,说:“很高很高的楼,很快很快的车,很亮很亮的灯。人和人不用见面就能说话,想看什么都能从一个小盒子里看到。”
赵丽萍听得入神,半天才说:“那不就是神仙住的地方吗?”
张明志摇摇头:“不是神仙。是普通人。普通得像你我一样的人。”
赵丽萍沉默片刻,忽然问:“那你为什么不想回去?”
张明志想了想,说:“因为那里,没有你。”
赵丽萍的脸红了。
她没有说话,只是把头埋得更深了一些。
夜风吹过,老槐树的叶子沙沙作响。
远处,传来更夫的声音:“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张明志轻轻笑了。
这个梦,他不想醒。
永远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