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他还能不能回来?回来的时候,这里还是不是他离开时的样子?
他不知道。
赵丽萍等了一会儿,见他不答,轻轻笑了。
“没关系,”她说,“不回来也没关系。”
张明志的眼眶忽然酸了。
赵丽萍靠在他肩上,轻声说:“这十年,够了。”
那天夜里,张明志一个人坐在老槐树下,坐了很久很久。
月亮很亮,照得院子里一片银白。老槐树的枝丫在月光下轻轻摇晃,发出沙沙的声响。远处,传来更夫的声音,隐隐约约,听不真切。
他伸手按了按胸口的残片。那块残片静静地贴着他的心口,没有发热,没有异动。它像是在等什么,等一个合适的时机,等一个他必须离开的时刻。
他想起这十年里的点点滴滴。
想起杨延昭临死前说的那句话:“这就够了。”想起寇准在病榻上的那封信:“传下去就不会死。”想起范仲淹在邓州寄来的那篇文章:“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想起老魏送来的那套工具,想起孙老木匠留下的那句话:“手艺这东西,是用手磨出来的,不是从书上看来的。”
想起赵丽萍。
想起她第一次见面时,穿着男装,眉眼间带着淡淡的傲气。想起她给他画的那些画——梅花,竹子,荷花,江南,春蚕,汴京街市。想起她最后问的那句话:“你还会回来吗?”
他闭上眼睛,眼泪流了下来。
他不知道能不能回来。
但他知道,他一定会想办法回来。
因为这里,有他的家。
正月初五,那块残片忽然再次发热。
这一次比上一次更猛烈。热浪从胸口涌向四肢,涌向头颅,涌向身体的每一个角落。张明志觉得自己的意识正在被什么东西撕扯,一点一点地从身体里抽离。
他知道,时候到了。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从床上爬起来,跌跌撞撞地走到院子里。
老槐树还在。月光还在。一切都还在。
他站在树下,抬头看着那些光秃秃的枝丫,看着头顶那轮圆月,看着这生活了十年的地方。
然后他听见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他回过头。
赵丽萍站在门口,披着一件单薄的衣裳,静静地看着他。
“师父,”她轻声说,“你要走了吗?”
张明志点点头。
赵丽萍走过来,在他面前站定。
月光下,她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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