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推官从值房里出来的时候,脸上还带着一丝被打断晨间读书的不悦,但当他看到站在门口的李默时,那丝不悦就像被浇了一盆凉水一样迅速消散了。
他看清了李默腰间那块玉佩,又想起今早听到的风声,据说赵王殿下昨日在渭水边试了一艘不用帆不用桨的船,岸上围观的百姓挤得比赶集还热闹。
他迎上前去,腰弯得比平时低了几分:“不知殿下驾临,下官有失远迎……”
李默没有跟他寒暄,直接问了柳含烟大哥的事:“柳家大郎在你们县衙大牢里,罪名是冲撞官员子弟?”
周推官擦了擦额角的汗,脸上的表情变了一下,像是预感到自己掺和进了不该掺和的事,声音有些发紧:“回殿下,确有此人……那案子是下官经手的,苦主是孙押司的儿子,说柳家大郎当街冲撞他,还出言不逊……”
“苦主的伤在哪儿?”李默又问。
周推官愣住了,张了张嘴,好一会儿才说出话来:“没…没有验伤。”
“没有验伤,没有证人,只有一面之词,你怎么判的流放?”
周推官的额角又开始冒汗了,他低着头,声音比刚才更小:“当时孙押司亲自带着他儿子来县衙…说是在街上被柳家大郎撞了,下官便按惯例……”
“按惯例定罪?”
周推官没有回答。
他低着头,后背已经被汗浸透了一片,棉袍贴在上面,凉飕飕的。
李默没有再追问,他沉默了片刻:“人现在在哪儿?”
“在……在县衙后院的牢房里,本来今天就要押送去陇西了,下官这就让人放出来…殿下稍候,下官亲自去提人。”
他说完转身快步往后院走去,走得太急,靴子在门槛上绊了一下,踉跄了两步才稳住。
福宝站在台阶下,仰着脸看完了全程。
她等那个穿官服的伯伯走远了才跑上来拉住李默的衣角:“爹爹,大舅舅要放出来了?”
“嗯。”
“那个伯伯刚才擦了好多汗,他是不是很热?现在是冬天呀。”
“…他有点怕。”
“怕爹爹?”
“嗯。”
“那也挺好,”福宝想了想,点了点头,“怕就不会欺负好人了。”
李默没有接话,但他低头看了一眼女儿,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等了大约一盏茶的工夫,后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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