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石块垒起来的田埂早就被拆散了,后来人们也不再费力去重新垒,只是在犁地的时候沿着大致的边界走一遍,让翻出来的新土在视觉上形成一道浅色的分界线。
西岐城外的麦田已经从最初那几片坡地扩展到了商营外围。
最早那几片坡地位于西岐东门外大约一里处,如今那些坡地上的麦田已经连成了一整片,从城门口一直延伸到两军对峙的那段空地的西缘,麦浪在风中起伏的时候从城楼上望过去像一片铺开的绿毯。
商营的田埂也从营地边缘延伸到了西岐城楼的射程边界之外,商营西侧的空地上近几年也被开垦出了一片连一片的麦地,田垄的走向与西岐那边的正好相反,像是两边各自按照自己的习惯整理着同一块被分成了两半的布匹。
两边的田地隔着那段空地对望着,像是两片被同一只手分开放置的布片,边缘处各自卷曲着,中间那道空地的宽度在逐年变窄——最初的时候有将近两里地,到了第八年已经缩到了一里左右,到了第十年开春,那片空地最窄的地方已经不足半里了,两边的麦田从东西两侧同时朝中间生长,麦苗的绿色在中间那道浅褐色的窄带上形成两条平行的边缘线,像是正在缓慢地逼近彼此。
陈塘关就是在这样的十年里一点点扩大的。
最初的那座陈塘关只是关内的几条主街和几排临时搭建的棚屋。
主街是东西走向的一条土路,路面不宽,大约能容两辆牛车并排通过,路面上铺了一层从附近河滩上捡来的碎石,碎石的棱角还没有被磨圆,走在上面能听到石子在靴底滚动时发出的细碎声响。
棚屋是用随手砍来的杂木搭的骨架,外面糊了一层掺了碎草的黄泥,屋顶铺着干草,下雨的时候屋内的地面会被从缝隙渗进来的水打湿好几处,需要用瓦盆接着。
后来那些棚屋换成了夯土墙的屋子。
夯土墙的建造过程很慢,先要挖出地基槽,槽底铺一层碎石,碎石上面倒一层拌了石灰的黏土,然后用木杵反复捶打,捶打的节奏要均匀,每一杵落下去的力量要一致,否则夯出来的墙体密度不均,晒干之后容易开裂。
那些屋子一间接一间地盖起来,墙与墙之间的巷子被铺上了碎石,碎石比主街上的更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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