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队列的最前端一直看到最后一个人消失在远处的地平线附近。
他身边的一个副将低声说了一句:"那些人又往东走了。"
那副将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那句话说大声了会被风带到不该去的地方。
姜子牙没有回答,他的目光没有离开那道正在缓慢移动的队列,队列扬起的烟尘在它经过之后很久才慢慢沉降下去,落回官道两侧的草丛表面,给草叶镀上一层浅淡的灰白色。
他开口时声音不高不低:"第十年了,从这里搬走的人比搬进来的多。"
那句话说得很平,尾音落下去的时候没有向上扬,也没有拖长,就像是在陈述一道已经被反复核对过几次的账目,数字对上了,不需要额外的语气来修饰。
副将没有再说话,但他在姜子牙说完之后把目光从远处收了回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脚下的城砖,砖面上有一道细长的裂纹从垛口边缘一直延伸到他的靴尖旁边,裂纹的宽度大约两根头发丝并排那么粗,里面塞满了细密的尘土。
消息也传到了商营。
闻仲在傍晚时分沿着田埂走了一圈。
他走的路径是固定的,从主帐后方的那条过道开始,沿着商营西侧的那排田埂朝南走,走到最南端那片刚刚浇过水的麦田边缘停下,然后原路返回。
这条路径他已经走了很多年了,田埂上的土面已经被他的靴底压出了一道略微下陷的走道,走道两侧的麦苗比别处的略矮一些,像是被经常走过的脚步压得长不起来。
他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在走到麦田南端的时候看到了远处官道上那道正在缓慢移动的烟尘,烟尘在傍晚的斜阳中泛着一层浅金色的光,边缘被风拉成了一道不规则的薄纱,薄纱的边缘正在缓缓向两侧扩散,像一滴墨水滴在湿纸上时那些正在向外铺展的细丝。
他站在田埂尽头停了一会儿,低头看了看脚边那片已经抽了穗的麦子,麦穗在晚风中轻轻晃动着,穗粒还没有完全饱满,但每一颗都在朝着光照的方向缓慢转动着。
又抬头望向远处那道正在逐渐变淡的烟尘。
他的目光在烟尘消散的方向上停留了很长时间,长到身后的亲兵以为他已经不打算回去了,才看到他慢慢收回了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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