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儿正因为体内重金属元素的暴走而“刺啦刺啦”往外冒着亮银色的白烟。那条废了大半截、露出白骨渣子的右大腿,此时僵硬得活脱脱像是一根在沙地里埋了十六年的废铁轨,脓血顺着石板的缝隙漫流,几乎将这一片地面都染成了刺眼的暗紫色。
可听见自家媳妇在暴风眼中央喊他的名字,这个在老山阵地上端掉敌人三个猫耳洞都没拉过稀的汉子,那双红得跟兔子一样的眼珠子硬是拼死睁开了一条缝。
“媳妇……老子……老子在呢……”
他嗓子里全是黏糊糊的血沫子,右手却依旧死皮赖脸地攥着那柄生铁铲柄。由于用力过猛,他掌心里的死茧层层翻起,混着黑机油的碎肉黏在铲柄上,瞧着让人头皮发麻。可这大老粗用一种近乎残残忍的自虐姿态,愣是用右肩膀扛着生铁铲,把自个儿两百斤的壮实皮肉一寸、一寸地往苏婉婉脚底下挪。
这狗男人到这会儿了,那双粗糙的老茧手还想去够苏婉婉那双沾满了西北黑泥的黑皮鞋。
“婉婉……老子没文化……不懂你那些2026年的洋码子……但我陆家……陆家男人心眼死……老子稀罕你……六年前是老子混账……今晚这炉子要是炸了……我这块两百吨的废铁……先给你垫底……”
大老粗一边说,一边翻着白皮的嘴唇直打哆嗦。有那么一瞬间,他那张满是污垢的官脸上竟然闪过了一抹局促,似乎觉得自己在这个时候说这些话有点太厚脸皮了。但他眼神里那种大院野狗受了委屈却还要冲主人摇尾巴的愚忠和讨好,却浓烈得化不开。
苏婉婉那颗一向习惯了绝对理智计算的后槽牙,这会儿生生被她自个儿咬出了一道血丝。她狠狠盯着他领口上那处因为洗过太多次而严重脱线的旧棉线,心里那个高智商的推演模型突兀地偏到了爪哇国去——这大老粗,明明伤成这样,怎么说起荤素不忌的浑话来还是这么气壮如牛?
啧,真是个甩不掉的麻烦。
她明明该恨他的,明明该看着这块燃料死在苏建国的绝户局里。可看着他这副两百斤皮肉都快烧成了铁水、却还要死死护着她和安安的疯狗德行,她那颗在2026年早就冻成了冰块的心脏,冷不丁被这老山前线的生铁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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