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得像一口扣在地上的黑锅。三更的梆子刚刚敲过，两辆木板车，悄摸摸摸到了定远侯庄子南墙外头。
赶车的两个汉子，是隔壁李家庄的里正带过来的。车上草席裹着两个烧得迷迷糊糊的病人，一路昏昏沉沉地哼着。
几个人手脚麻利，连拖带抬，直接把人搁在墙根的乱草堆里。
一个瘦高的汉子往地上啐了一口，抱着胳膊，抬眼望着那堵高高的庄墙：
“哼，那个定远侯的老太婆，不是能耐吗？不是爱救人吗？”
另一个人弯腰把草席边角扯了扯，嗤笑一声：“对啊，旁人都躲瘟疫躲得老远，就她非要充这个善人。
咱们也别为难，病人送过来给她。我倒要瞧瞧，她能撑到什么时候。”
领头那个里正，脸上没有半分愧色，反而高声笑了一下：
“嘿！我就叫她能！这回这些病人全都送给她！咱们可不跟她抢功劳，让他一个人得意去！”
说完几个人不敢多逗留，甩着鞭子，赶着空板车，急急忙忙消失在漆黑的野路里面。
墙头上举着火把巡夜的庄丁，将这一番话听得清清楚楚。
那庄丁气得胸口发闷，攥紧了手里的木棍，连忙转身，大步往内院跑去禀报。
消息传到苏若楠那里的时候，她还坐在灯下，核对隔离院区今日的名册。
老管事站在一旁，气得迷糊：
“老夫人！您听听这叫什么话！他们自己不肯担半分干系，把烫手的包袱全都扔给咱们，还要站在外边看咱们的笑话！”
苏若楠慢慢抬起头，眼底压着一层冷意。
“我又不聋！我听见了。他们笃定我心软，不会把濒死的病人丢在外面等死，所以有恃无恐。”
她起身，披上一件外衫，亲自走到南墙。
火把摇曳，地上那两个人蜷缩在草席之中，气息微弱，时不时发出痛苦的呻吟。
夜风凉飕飕吹过来，耳边仿佛还回荡着方才那些人的嘲讽。
她心里清楚，今晚这两个，绝不会是最后一批。周边这些村落、小庄园，全都打上了一样的算盘。
把疫病之人往定远侯庄子这边扔，等着看她被生生拖垮，等着看她这位大名鼎鼎的老封君摔一个天大的跟头。
苏若楠冷笑一声，这群王八蛋真是太小看人了。她有空间！
一堆又一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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