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她花了一些时间才明白:她被封在了伪月之影里。天理的权柄把她的天魂扔进了这轮投影月亮的囚笼,和真正的霜月隔了整整一层虚假之天。
她试着往边缘走。走了很久。那片银灰色的虚空似乎没有尽头。她试着喊。声音被吞掉了,连回声都没有。她试着哭。眼泪从她的脸颊上滑落,落在那层透明的表面上,不渗透,不蒸发,只是停在那里,像几颗孤零零的珠子。
兹踞是兹白的天魂。她承载的是兹白最接近天使本质的那一部分。那份本质里有对万物温柔的爱,有对自己使命的笃定,有守护弱小的本能。可此刻的她只是一团被囚禁的、没有实体的意识。她没有手可以触摸任何东西。她没有脚可以站在任何东西上。她只是一缕天魂,在这片虚假的月光里飘着,飘着。
她开始数数。
最开始她数的是时间。她没有钟表,但她体内的“时刻”机制还在运转——那是天使被造时便烙在灵魂里的东西,无论被扔到哪里都不会停。她数以心跳为单位计量过的“片刻”。一、二、三、四。数到三千六百的时候,她认为大概过了一个时辰。数到八万六千四百的时候,她认为大概过了一天。
然后她数日子。一天、两天、三天。她数到一百天的时候停了下来。因为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她不知道这片空间里的一天和地面上的一天是否一样长。也许她数了“一百天”,地面上只过了一盏茶的功夫。也许她数了“一天”,地面上已经过了一轮春秋。
这种感觉比囚禁本身更让她害怕。她的记忆是兹白的“天魂”所承载的记忆——关于她作为天使被创造时的第一道指令、关于她第一次降落到这片土地时嗅到的泥土味、关于天理在遥远的高处投下的那一道不带任何感情的目光。这些记忆清晰得像昨天才发生的事。可她不知道“昨天”到底是什么时候。
她开始恐惧自己的记忆。她怕这些记忆会像被水浸泡的墨迹一样慢慢洇开、模糊、最后什么都不剩。于是她开始复述。她一遍一遍地复述自己的名字:兹白。她说:我是兹白。我是法涅斯所造的使者。我是琅玕的社稷神。我是三月女神的月使。她说了很多遍。说到声音开始变质——从清晰的叙述变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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