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糊的咕哝,从咕哝变成了某种没有意义的、重复的调子。
有一天她发现自己记不起琅玕国的街道长什么样了。她拼命地想。那条从城门通往祭坛的石板路,石板之间有没有缝?缝里长没长草?她记不清了。她以前明明记得的。她以前闭着眼睛都能画出来。现在那些石板像被水冲过的沙画,只剩下一个模糊的、歪歪扭扭的轮廓。
她尖叫了一声。那声尖叫在银灰色的虚空里没有回声,但她听见了自己声音里某种东西碎裂的声响。她害怕了。她害怕自己会忘记。她害怕这片虚假的月光会把她记着的一切都泡烂、漂白、最后什么也不剩。
她开始做一件更疯狂的事。她开始数自己的记忆。她把自己记得的每一件事都编上号——琅玕建国第一年的事,第二件事,第三件事。她一直编到了一万三千七百四十二件。编完之后她松了口气。好了。都记下来了。不会再丢了。
然后她试着从头背。背到第三百零七件事的时候,她忘了那件事是什么。明明刚刚才编过号。她明明记得自己把它编在了第三百零七的位置。可那件事的内容——那件事里面的人、事、声音、气味——全部消失了。像有人从她的意识里剪掉了一块。
她又尖叫了一声。
从那以后她不再数数了。她只是飘着。有时候面朝下,看着脚下的提瓦特,看着那片遥远的、被虚假月光笼罩的土地。她看见过璃月港的灯火。她看见过那夏镇的码头。她看见过沉玉谷的云雾。那些地方她都不认识。她的琅玕国已经不存在了。她知道。她甚至不怎么记得琅玕国的样子了。她只能感觉到一种模糊的、像雾一样的温暖,那是她曾经爱过的地方留下的最后残余。
然后她开始说话。不是对自己说。是对着下面说话。她对着那片遥远的、看不见她的大地说话。
“你们好吗?”
没有回答。
“我今天又数了一遍。我数到了。我还在。你们呢?”
没有回答。
“我有点冷。月亮上原来是这么冷的。”
没有回答。
她一直在说。说给没有人听。说给那片虚假的月光听。说给那个已经碎掉的、叫做兹白的自己听。
三
兹踬在层岩巨渊底下醒来。
这里和月亮不一样。月亮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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