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抬眸,漆黑眼眸平静落在他身上。
没有压迫感,没有强硬命令,唯有一份安静笃定的默许,温和却不容拒绝。
墨影沉默片刻,终究妥协。
“属下片刻便归。”
他躬身行礼,转身缓步走向偏殿。黑衣衣角擦过青砖地面,不带一丝声响,行走间动作克制,刻意放缓幅度,避免牵拉肩头伤口。背影孤直冷硬,藏着无人知晓的沉重伤痛。
殿内只剩赵宸一人。
空旷寒凉,孤寂蔓延。
他抬手拿起桌案上的江图,纸面素白,墨线凝练,沿江标注的黑点清晰醒目,每一处都代表着柳氏隐匿的私仓与暗栈。指尖轻轻落在江面中段,那里是宁王船队今夜停靠的码头,地处江南江北交界,交通八达,位置极为要害。
沈俞手持黑牌,已入私仓密谈。
赵宸指尖缓慢按压纸面,眼底冷色渐深。
黑牌贯通沿江所有暗线,可调人手、可调物资、可销毁账册。柳氏将这般重要的权限交给沈俞,绝非单纯监察宁王,而是要让沈俞在江南就地收尾,抹去所有私银、漕运、囤货的罪证,彻底斩断帝王南下查账的线索。
而宁王萧珩,闭门不出,冷眼旁观。
宗室之人,向来凉薄利己。不掺和、不阻拦、不告密,静静坐看外戚与帝王博弈,等待最优入局时机。
赵宸清楚,这位闲散王爷,从来不是温润无害的闲散之人。
他看似游离棋局之外,实则早已立于棋盘边角,不动声色,静待输赢。
殿外长廊,脚步声再度响起。
脚步轻缓柔和,重心下沉,步履谦卑,是王承恩独有的行走方式。声响停在殿门外,停顿两息,一道低沉沙哑的声音轻缓传入殿内。
“陛下。”
“进。”赵宸淡淡应声,未曾抬头。
殿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隙,冷风顺势灌入,卷起殿内残存的微凉气息。王承恩躬身而入,灰布内侍袍干净规整,鬓角霜白愈发明显,面上带着奔波劳碌的倦怠,眉眼间却依旧保持着谨慎机敏。
他双手拢在袖中,躬身垂首,目光不扫视殿内,不窥探偏殿,安分守己,恪守宦官本分。
“回陛下,天牢有异动。”
王承恩语速平缓,措辞严谨,半分不露破绽,“今日酉时换药,狱卒给药剂量较往日加重三成,药汤色泽暗沉,气味比先前腥苦。暗线传回消息,剩余两名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