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主立刻抓住这一点。
灰白海里响起低语。
“他们没有家。”
“没有家的人,哪来的归路?”
一批遗民残影开始变淡。
这句话对他们太狠。
白城人至少能说回白城。
大夏旧武者至少能说回档案。
可源海遗民回哪里?
回被黑塔烧掉的营地?
回早已干枯的水坑?
回那个从出生起就不断逃亡的荒原?
萧天策没有替他们回答。
他看向采药人。
采药人背着竹篓,残影微弱,却缓缓走向遗民线。
他从竹篓里取出那株苦根草。
苦根草不是白城独有。
源海很多地方都有。
只是长得矮,根扎得深,味道苦得让人反胃。
可在没有药的地方,它能止血,也能压一点浊毒。
采药人把苦根草放在遗民线中央。
随后,一个遗民残影动了。
他认得这种草。
他曾经在黑砂沟挖过。
另一个遗民残影也靠近。
她认得草根旁边常出现的黑色小石。
第三个残影想起,苦根草附近的土不能直接泡水,会苦死孩子。
这些不是家。
却是活过的痕迹。
源海遗民线没有变成“归乡线”。
它变成了“活过线”。
在哪里挖过草。
在哪里躲过兽潮。
在哪里埋过亲人。
在哪里第一次分到半碗水。
这些地方破碎、贫瘠、狼狈。
可它们证明遗民不是黑塔的材料。
他们在源海活过。
只要活过,就有痕迹。
有痕迹,就能从潮主嘴里抢回来。
潮主的低语被遗民线上的苦味压了下去。
灰白海里第一次出现一种非常微弱的气味。
苦。
干。
带着黑砂和血。
那是源海遗民的路。
因为萧天策终于把自己从“救世主”的位置上拆了下来。
他不是来替所有人承重。
不是来替所有人审判。
不是来把所有归路背在身上。
他只是拆掉潮主对这些归路的占有。
剩下的路,要让这些残影自己认。
守井人第一个动。
他伸手,从水源线里拉出一根暗红线。
那根线属于一个曾经替黑塔锁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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