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位置上,仿佛那里有什么东西正与她对视。
阿文起初没察觉异样,直到他顺着阿如的视线望过去,才看见那尊铸铁雄狮的右眼下方,拖着一道深色的痕迹。那痕迹不宽,约莫两指并排的粗细,像一条僵死的蜈蚣,从眼眶里爬出来,贴着铁铸的颧骨往下淌。它绕过凸起的铁鬃毛——那些鬃毛一根根粗如手指,在月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最后消失在狮子前腿弯曲的肘部。痕迹的颜色比周围斑驳的铁锈要深,是一种近乎暗褐的赭红,边缘还泛着微微的潮意,像是新添的伤,尚未被这镇子上的风和灰彻底掩埋、风干。
“师傅,那是什么?”阿文的声音压得极低,手指指向那道痕迹,指尖在灯笼的绿光里有些发颤。
九叔原本蹲在石座底下抽旱烟,烟锅里的火星明明灭灭。闻言,他站起身,拍了拍膝头的灰,走到狮子侧面,仰头看那痕迹的位置。他年岁大了,脖颈仰起时发出轻微的骨响。他没伸手去碰,只是眯着眼端详了一会儿,烟杆在指间转了个圈。“不是锈水,”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器,“锈水是雨顺着纹路横着渗的,东一片西一片,颜色发浅。这个是竖着流的,从眼眶里一路淌下来,得有源头。”他侧过头,昏黄的眼珠看向阿文,“你上去看看,仔细点。”
阿文应了一声,把袖口紧了紧。他踩着底座边缘的石沿,石面被岁月磨得溜滑,险些让他失了重心。他赶紧双手扒住狮子的前腿,铁铸的肢体冰凉刺骨,寒意透过掌心直往骨头缝里钻。那铁鬃毛根根粗壮,像铁棍般支棱着,手指勉强扣得住,指节便硌得生疼。他脚蹬着狮子膝盖处的凸起,一点一点往上挪,铁锈蹭在衣襟上,发出沙沙的轻响。夜风从巷口灌进来,吹得他后背发凉,可他手心里却全是汗。终于,他把脸凑到了狮子右眼的位置。
离得近了,他才看清,那狮子的眼睛虽是铸出来的,凹凸的轮廓还在,可表面的纹路早已被风雨蚀得模糊,像一颗被泡烂后又风干的石珠。但在那眼睛的凹陷处,竟积着一小洼液体——颜色浅淡,是稀释过的红,近乎粉褐,不粘稠,清寡得像是被水兑过无数遍的血。它正沿着铸件粗糙的表面往下渗,速度极慢,慢得像老式座钟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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