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官道两侧的槐树枝在晨风中晃了一下,然后又静止了。她看着烬京方向,说了一个字:“有。”
“什么样的呼吸?”
“慢的。很慢很慢。和现在地底下这个一样慢。”她垂下眼,“他在鼎里的时候,我封了经脉,感知不到烬气。但我能听见——不是用耳朵听,是用骨头听。他的呼吸从鼎里传出来,沿着铜壁传进树根,树根传进石壁,石壁传进地底,地底传进我的脚心。他的呼吸和鼎的心跳是同一个频率。”
“现在这个呼吸是谁的?”
“不知道。但我认得出这个频率。”谢明烛抬起头,看着官道尽头隐约可见的烬京城墙轮廓。晨光已经完全升起来了,城墙上的“烬”字大旗在风中卷动,旗角一下一下地拍打着旗杆。“不是饕餮。饕餮已经走了。也不是苍溟。苍溟没有呼吸——他是太祖的第一缕烬,没有肉身。这个呼吸是……他的。”
她没有说“他”是谁。裴照夜也没有问。
官道上开始有人了。
不是百姓——主鼎碎裂后烬京戒严,百姓不准出城。是玄甲军的巡路斥候。三骑,从官道前方策马而来,马蹄铁踏在青石板上溅起细碎的火星。领头的是个百夫长,骑一匹黄骠马,腰间挂着制式横刀,刀鞘上烙着玄甲军的飞鱼纹。他在三十步外勒住马,右手举着一面铜牌:“烬京戒严!来者何人?”
裴照夜上前一步,从怀里摸出一块黑铁令牌。令牌上刻的不是九鼎,是一只在火焰中闭着的眼睛——夜枭司的标记。百夫长看见那块令牌,脸色变了。玄甲军和夜枭司不对付,但玄甲军也怕夜枭司。怕的不是人,是夜枭司背后那个“不见光的刀”的名号。
“夜枭司公干。”裴照夜的声音很平,和他当指挥使时一模一样,“让路。”
百夫长的目光从裴照夜脸上扫到谢明烛脸上,又从谢明烛脸上扫回裴照夜脸上。他不认识谢明烛——谢明烛以前出现在烬京都是男装,现在穿着青灰布裙,脸上没戴任何遮掩,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民间女子。但她的眼睛不像普通民间女子。她的眼睛里有一层极淡极淡的萤光,像是眼睛里也点了一盏灭烬苔琉璃灯。
“这位是——”
“不该问的别问。”裴照夜把黑铁令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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