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收之后的烬京,天色好得有些过分。太阳从东边一出来,就把满城的湿瓦照得发亮,像给整座城镀了一层极薄的铜。北城药铺后巷的青苔在光里绿得发黑,踩上去软得叫人心里发紧。阿萤蹲在巷口看一只蜗牛爬墙。蜗牛爬得极慢,身后拖出一道银亮亮的线。她看得入神,连萧烬出来都没听见。
萧烬今日要去太庙东配殿。不是私召,是朝会。这还是他回京后头一遭正式应朝。萧承稷昨夜派人来说:今日要议北境抚边使的印信与薪俸,又有人递了折子,说太孙既归,不宜再无名分。萧烬听了只笑:“名分?我有。太孙。如今连这个都被人嫌轻了。”谢明烛当时正给他补那件青灰袍子的袖口,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把最后一针收得极慢。她知道这朝会躲不掉。萧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