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手里的刀掉在甲板上,铛的一声,人往后倒,后脑磕在船舷上,滑下去了。
弹幕只剩了两条。
“一代枭雄,死于流矢。”
“赢了就是帝王,输了连个全尸都没有。”
远处的湖面上,苏长青的扁舟还在。
他坐在舟尾,酒壶搁在膝盖上,壶盖打开着,酒香被风吹散了,混在焦糊味和血腥味里,什么也闻不出来。
他把酒壶举起来,对着满湖的火光和残骸,灌了一口。
酒从嘴角溢出来一线,滴在麻衣的前襟上,这次没有穿过去,布面上洇开一小块深色的印子。
画面跳到战后。
湖水退了,露出一截浅滩,浅滩上全是东西。断了的船板、烧焦的旗帜、卷刃的刀、没了主人的头盔,还有人。有些半埋在泥里,有些被浪推到岸边的芦苇丛里,芦苇杆子从他们的胳膊和腿之间穿过去,把他们架在半空中,像晾着的衣服。
苏长青站在湖畔的一块青石上,脚下的水刚没过脚面,水是浑的,泛着红。
他面前的青石上摆着三样东西。一碗清水,一盏油灯,一把没有燃尽的香,香灰落在石面上,被风吹得往湖面飘。
他面对着湖面站着,嘴唇在动,没有声音,只有风从他的麻衣袖口灌进去,把衣摆吹得往后扬。
夕阳从他身后照过来,把他的影子投在湖面上,影子长得一直拖到水里,跟那些漂浮的碎木和残骸混在一起。
弹幕飘过最后一条,字很小,速度很慢。
“十万人死在这片湖里,他一个都救不了。”
苏念把脸埋回靠枕里,肩膀抖了两下,声音从布面后面闷出来,断断续续的。
“哥,你到底看过多少次这种事。”
全息投影的光点一颗一颗地灭下去,灭到最后一颗的时候,画面定格在湖面上。
苏长青的背影立在夕阳里,影子落在十万亡魂的水面上,油灯的火苗在风里歪了一下,没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