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定,赌上的,不只是他自己的命,是这一屋子人,连同他们身后那一镇的安生。
他想起秦伯。
想起那个收留他、教他认字、最后替他挡了一刀的糟老头子。秦伯咽气前,攥着他的手,气若游丝地说:娃,你这本事,是用来护人的,可别糟践了。
护人。
可怎么护,才不至于把要护的人,反倒拖进火里——这道理,江砚翻来覆去想了许多日,始终没理出个头绪。
屋里静了下来,只剩窗外的雨声,和几个人粗重的呼吸。
—
一直闷不吭声的老吴,这会儿梗着脖子,闷声开了口。
“俺打了一辈子铁,不懂啥大道理。”
他那双烫满燎泡的大手,在膝盖上蹭了蹭。
“可俺知道一个理儿——铁要趁热打,路要往宽里走。”
他猛地一拍大腿。
“缩在一个地方,等人来砍,那是等死!”
老吴这一嗓子,瓮声瓮气,震得桌上那盏油灯的火苗都抖了一抖。
老崔在旁边愣了愣,搬货的粗手不自觉松开了拳。宋衡也抬起眼,望着这个平日里闷头打铁、难得说一句整话的铁匠,眼里掠过一丝异色。
“等死”两个字,砸在江砚心上。
他猛地抬起头。
是了。他翻来覆去想了这许多日,想的全是“守得住”还是“护得了”,却偏偏忘了——缩着不动,本就是最不该选的那一条。
守,和走——
他怔了一瞬,那点在心里反复盘桓了许多日、怎么也理不顺的滞涩,忽然,亮了。
“老吴这话,点醒我了。”
江砚缓缓站起身。
“守和走,本就不是二选一。”
众人一愣。
“我要守的根,在清水镇。”他一字一句,“我要闯的天,在明州。”
—
他走到案前,拿起那张被捏得起毛的请帖。
“卫氏的网,已经铺到了清水镇。我守在这儿,护不住百姓,只会把豺狼的眼睛,死死钉在这一处。”
“可我若带着这身‘鬼画师’的名头,走进明州——他们的目光,就会跟着我挪过去。”
他不再多说利弊。
只转向宋衡:“你留下,替我守这个根。据点、机关、民心,一样不能散。一应钱粮文书,你拿主意。”
宋衡起身,郑重一揖:“先生放心。”
又转向老崔、老吴:“清水镇这一摊子人——巡守、机关坊、码头消息,托付给你们。”
“俺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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