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蝇似的。他抹了把汗,回头冲江砚翻了个白眼:这日子,真没法过了。
到第三日,麻烦换了张脸。
城西万宝阁丢了一对夜明珠,掌柜的当街拍着大腿哭嚎,一口咬定是“那鬼画师神不知鬼不觉摄了去”。又过一日,城南一个独居富户暴毙,坊间立刻就传:是鬼画师索的命。
一桩桩说不清的失窃、命案,全往“鬼画师”头上扣。
那些脏水,江砚一桩都洗不清。
正如他早就料到的。
—
递进客栈的,不止脏水。
第四日午后,一个穿宝蓝直裰的中年文士,递进一张烫金拜帖,言辞极是客气,说是城中某位“贵人”,仰慕砚生师傅的手艺,备下一处清静宅院、十名仆役,请师傅过府“清谈”。
江砚捏着那张帖子,只扫了一眼,就搁下了。
帖上没落款,只钤着一方小印——一个极不起眼的“卫”字。
“清谈。”江砚冷笑。
请他过府,住人家的宅子,吃人家的米,从此这条命、这支笔,就都攥在别人手心里了。这是要把他连人带笔,温温柔柔地,圈进笼子。
他提笔,在帖子背面,回了八个字:“云游之人,闲云野鹤。”
婉拒得滴水不漏,谁也挑不出错。
可送走那文士,江砚的眉头,却锁得更紧了。
那个“卫”字,像一根针,扎在他心上——卫家的手,已经明晃晃地,伸到他面前来了。
—
“弟,”罗十三把门一闩,回身抹了把汗,“这日子没法过了!咱才露一手就这般招祸,要是把你那本事全亮出来——”
“那就不是招祸了。”江砚坐在窗边,望着楼下熙攘的人潮,“是找死。”
他来明州,本想藏身众匠,露而不全露。可谢蘅那道“活物”的局,石牧那场踢馆的比技,一步一步,把他逼到了非露不可的绝路。
露了,便坐实身份;不露,便堕了正笔的志气。
他选了那条更凶险、却更不肯弯的路。
“那现在咋办?”罗十三急道,“满城都知道你是鬼画师了。卫氏、噬墨,能放过你?”
江砚沉默良久,忽然笑了一下。
“藏不住,就不藏了。”他轻声道,“将计就计。”
豺狼的眼睛全钉在明州这个“鬼画师”身上,清水镇就安全了,苏挽也能借这片混水悄悄行事。至于他自己——站在风口浪尖,反倒看得清,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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