滑墨光,他在清水镇就造惯了的旧物,不伤人,只让人脚下、手上一滑。
那汉子脚下的泥地骤然一滑,身子一个趔趄,架在孩子脖子上的刀,不由自主地偏开了一寸。
就这一寸。
江砚的第二笔,已经递了出去。
—
这一笔,又急又狠。
是“笔下生招”。
护着一个孩子的命,护着自己心里那点不肯弃的东西——那一缕“意”,在这一瞬淬得滚烫。
半空中,一道无形之锋一闪而过。
那汉子手中的短刀,“铮”地一声,齐根而断,断口光滑如镜。他握着半截刀柄,呆呆地看着,半晌没回过神来。
孩子趁势挣脱,连滚带爬地扑进人群。
满场死寂。
随即,轰然炸开。
“断了!那刀凭空就断了!”
“鬼画师!是鬼画师显灵了!”
“我亲眼看见的!他袖子一挥,那刀就断了——一笔成真,真有此事!”
人声鼎沸,像滚水翻了锅。
—
江砚却已经站不稳了。
那一缕滚烫的“意”斩出去的同时,剜魂之痛准时涌了上来。他眼前一黑,踉跄半步,被云栀死死扶住。一口腥甜涌到喉头,他生生咽了回去,怕在这满城人面前露了怯。
可他知道,自己又一次拿魂去填了这一笔。
他甚至能感觉到,鬓角那几丝早生的白发旁边,似乎又悄然多了几缕——折寿的代价,一笔一笔,正刻在他身上。
“走。”云栀几乎是架着他,从后巷退出去,“快走!这儿马上就是一锅粥,多少双眼睛盯着,再不走,全得围上来!”
江砚被她半拖半架着,钻进一条窄巷。身后,那“鬼画师一笔断刀”的喧嚣,像潮水一样,越涨越高。
他知道,从今日起,“砚生”这块遮羞的招牌,彻底没用了。
明州城,乃至整个中州,从此都会知道——鬼画师,是真的。
—
那一夜,城西别院,江砚发起了低烧。
他半梦半醒地躺着,脑子里却异常清明。
他终于把那三重代价,从头到尾,想透了。
造死物,折气血。造招式,折神魂。而无论造什么,每一笔都在天地间留下越来越浓的“墨痕”,引来越来越狠的窥伺。
他越是变强,造得越逆天,这世道对他的反噬与围猎,便越凶。
今日这一笔,救了一个孩子,扬了满城之名。可这名声底下,是卫家旁支的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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