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效忠了二十多年的那盘棋,那个落子如神、算无遗策的自己,在一个画匠不轻不重的一句话面前,竟生出了一道她无论如何也填不平的裂缝。
她不知道该往哪里落子了。
—
而在城西别院,江砚的低烧已经退了。
他坐在窗下,听罗十三打探回来的消息——集珍斋那边,那个写帖子的谢蘅,昨夜亲自上门,跟胡掌柜起了争执,不欢而散。
江砚听着,指尖在桌上轻轻一叩。
“哥,”他忽然道,“你说,卫家这盘棋里,谢蘅算是哪一颗子?”
罗十三挠头:“大宗的子呗。”
“是大宗的子。”江砚却摇了摇头,目光落在窗外渐亮的天光里,“可一颗会自己问‘这盘棋下得对不对’的子……”
“就已经不全是棋盘上的子了。”
他想起听雨楼上,那个素衣女子盯着假玉镯出神的侧脸。
那一子,他落得不重。可有些种子,一旦落进了那样一颗聪明又不甘心的心里,便会自己生根。
“再等等。”江砚轻声道,“这道裂缝,会自己长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