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秦伯,想起清水镇的百姓,想起苏挽撑着一口气奔来明州的那张脸,想起罗十三背着他狂奔的那滚烫的脊背。
心一定,那滔天的恐惧,竟奇异地,平息了下去。
失控暴走的笔意,在他心神归位的刹那,骤然一滞。
而那枯瘦人拼命牵引的吸力,也仿佛一拳打进了棉花里——它发现,自己费尽心力夺来的那支“笔”,忽然变得又涩又烫,像一块烧红的烙铁,根本吞不下去,反而灼得它黑气翻涌、心神剧痛。
“怎……怎么回事?!”枯瘦人第一次,露出了惊惧的神色,“这墨……烫……烫得很……”
江砚缓缓睁开眼。
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了方才的恐惧。只有一片,被苦难磨出来的、深不见底的沉静。
“我说过,”他一字一句,“夺来的东西,你压根没‘懂’过。”
“现在,该你尝尝——”
“吞不下、吐不出的滋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