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这里,这里。”谢蘅一处处点过去,字字切中要害,“我在卫家二十年,卫崇用兵的路数,我闭着眼都画得出。他打哪儿、怎么打,我替你们,一一防住。”
江砚站在一旁,静静听着,眼里渐渐有了暖意。
他赌对了。
这个曾经的对手,正在用她毕生所学,一寸一寸,替这据点,把那些看不见的窟窿,堵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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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一日,苏挽终于忍不住,问了谢蘅,“你在卫家,要什么有什么。如今弃了那一切,跑来跟我们一起,过这刀口舔血的日子。图什么?”
谢蘅沉默了片刻。
“我图,”她望着操练场上那些被江砚护着、安安生生活着的流民,轻声道,“晚上,能睡个囫囵觉。”
“在卫家,我替他们算计了二十年的人心。算得越多,夜里越是睡不着。”她苦笑,“因为我知道,我每算计成一桩,就有一些人,要家破人亡。”
“那几只淌着黑血的木桶,那一百三十七条人命……”她闭了闭眼,“我装了二十年的看不见。可人一旦看见了,就再装不回去了。”
“我来这儿,不图什么。”谢蘅望着苏挽,一字一句,“只图,做一回,自己看得起的人。”
苏挽怔怔地望着她。
她忽然觉得,眼前这个卫家的才女,和她自己,和江砚,和这据点里每一个不肯向恶低头的人——其实,是一样的。
那道横在她们之间、名为“卫家”的鸿沟,在这一刻,悄然,填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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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任,就这样,在彼此的坦诚里,一点一点,建立起来。
江砚站在镇口,望着谢蘅与苏挽并肩看舆图的背影,心里感慨万千。
要让一个昔日的对手,变成可以托付后背的盟友,何其难。要拆掉那么多的猜忌、试探、提防,要用多少的坦诚和时间,才能换来这一份,来之不易的信任。
也正因这般难,才显得这份信任,这般珍贵。
正想着,镇口忽然一阵骚动。
“先生!罗大哥回来了!”
江砚回头,只见罗十三扛着刀,大步流星地,从汝阳方向回来了。他脸上挂着惯常的、爽朗的笑,远远便嚷:“弟!想死哥了!这些天江湖上的事儿,哥都替你料理妥了!”
江砚迎上去,一拳捶在他胸口,又惊又喜:“哥!你可算回来了!这么多天,跑哪儿去了,也不捎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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