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柴少年,到如今护着这一方乐土的江先生。这一路,他呕过血、折过寿、添过华发、九死过一生。
可此刻,看着这满场的安稳,他觉得,都值了。
“配得上这支笔的人……”他望着篝火,轻声自语。
或许,配不配得上,不在于那支笔能造出多逆天的东西。
而在于,他能不能,护住眼前这一场,平平常常的、却来之不易的——人间烟火。
—
一群孩子嬉笑着,把江砚团团围住。
“江先生!江先生!给俺们变个戏法!”一个豁牙的小子仰着脸,眼里满是崇拜,“都说您能一笔变出东西来!变个糖人儿呗!”
满场的大人都笑了。王二的婆娘嗔道:“去去去,别缠着先生!先生那是天大的本事,岂是给你们变糖人儿玩的!”
江砚却笑了。
他蹲下身,没有动用那支秃笔——护民的笔,他从不轻用。他只是从袖中,摸出几枚铜钱,变了个最寻常的市井戏法,引得那群孩子又惊又喜,拍着手直叫。
那一刻,他不是名动中州的鬼画师,不是海捕文书上的钦犯,不是各方觊觎的“奇货”。
他只是清水镇上,一个被孩子们缠着变戏法的、寻常的“江先生”。
火光映着一张张稚气的笑脸,暖意一直熨到他心底。
他想,这大概,就是他拼了命要护住的东西——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功业,是这一场,能让孩子安心嬉闹、让大人放声欢笑的,太平烟火。
—
罗十三也在。
他扛着酒,挨个儿给弟兄们敬酒,笑得比谁都豪迈。可只有他自己知道,那笑容底下,藏着怎样的煎熬。
夜深时,他端着酒,晃到江砚身边,挨着他坐下。
两兄弟,对着篝火,沉默地喝着酒。
“弟,”罗十三忽然开口,声音有些发哑,“你说……哥这个人,要是哪天,做了件混账事……你还认哥这个兄弟么?”
江砚一愣,随即笑了,一拳捶在他肩上:“哥你喝多了。说什么胡话。”
“你罗十三能做什么混账事?”江砚望着篝火,语气里满是不容置疑的信任,“你这辈子,把义气看得比命还重。哥的为人,弟还能不知道?”
“咱俩折箭为誓的兄弟,”他举起酒碗,“天塌了,一块儿扛。这辈子,谁也别想拆散。”
罗十三举着酒碗的手,僵在了半空。
那句憋在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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