咙口、几乎要脱口而出的“哥欠了八百两赌债、惹上了冲你来的人”,被江砚这一句毫无保留的信任,硬生生,又堵了回去。
他怎么说得出口。
他怎么忍心,把这份干干净净的信任,亲手,捅出一个窟窿。
“……嗯。”罗十三低下头,重重地,与他碰了一碗,仰头饮尽,把那满腔的苦涩,连酒一起,咽了下去,“天塌了,一块儿扛。”
—
那一夜,是清水镇据点,最安稳、最温暖的一夜。
篝火烧到很晚,笑声传出很远。
没有人知道,这是暴风雨来临前,最后的宁静。
也没有人知道,那个对着篝火、与江砚碰碗共誓的结义大哥,怀里揣着的那张纸条,正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一夜未眠。
汝水汤汤,篝火明灭。
这来之不易的安稳,短暂得,就像这一夜的篝火——
烧得再旺,天亮,也终要熄。